之后的日子里，剧组周六日休息，Michael有了更完整的时间和琳娜相处，不必再避讳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的相机。

在Neverland、在比弗利山庄的住处，有时候两个人只是凑在一起看书，在Neverland那间回忆室中，琳娜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书中抬头，“我今天来的时候，那道铁门没关。”

“有时候忘了。”Michael没抬头，像是已经习以为常。

“有时候……”琳娜低声自语，像在回味这个词，随后她换了个话题，“你还记得你说我像猫吗？”

Michael抬头望来，“记得，那时候你在台湾出差。”

“我当时很想给你也找个动物形象，但没找到。”琳娜带着笑意起身在他身边踱步。

Michael合上手边的书，等她接下来的话。

“现在我知道了。”

“什么？”

“像龙。”她的手指在回忆室划过，“欧洲神话里的龙，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把宝石都藏在自己的洞穴里。”

这个比喻引发了Michael不加克制的笑声，他笑了好一阵才收声，“好，我喜欢这个形容。”他重新打开手中的书，“但我得练习一下喷火技能。”

“不过，Michael，这种工艺品你买下的时候花了多少钱？”琳娜指着那个造型繁复的镀金音乐盒。

Michael扫过一眼，“我忘了，不过这是古董，不是工艺品。”

琳娜怀疑的目光再度打量了一番，但没有继续反驳，她只是坐回Michael身边，靠在他肩膀上，“下次你去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当然。”他没有从书上抬头，但准确地握住了琳娜的手。

其他的时候，他们还会一起携手在Neverland里散步。琳娜特别喜欢在池塘边喂天鹅，她喜欢看天鹅们远远地看到两个人的身影就悠然游过来的样子，它们身后漾起的波纹层层晕开，拨开了阳光在水面投射的碎金。琳娜给一只几乎总是冲在前面，喙上带着一大块黑斑的天鹅起名为“船长”，在“Captain”的呼叫中，它一路绝尘而来，及至跟前，它总是震动它洁白的翅膀开始讨食。这总能引得琳娜的笑声飘荡在池塘边，Michael在一旁看着琳娜也会不自觉地挂上笑。

只不过，这次他们回主屋的时候，琳娜停住了脚步。Michael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三个穿制服的维修工站在梯子旁，围着花园里一盏路灯。

“他们可能在修路灯。”Michael解释道。

琳娜点点头，被他牵着走向主屋，但她下午经过的时候，这三个人就在这了。

当晚，Michael难得早睡了一会儿，琳娜退出他的卧室，自己反倒全无睡意，索性到花园里去转一圈。她远远地看到值班室里亮着灯，走近的时候隐隐听到里面打电话的声音。

那道门虚掩着，她能看到墙上贴着的分机表，听着值班人员不知道在和电话那端的谁聊着八卦。什么安保说园艺组的人每天下午三点就不见了，园艺组说后勤的人拿回扣，后勤说管家团队架子大等等。琳娜没听完，转身离开了。

次日，琳娜起床后被告知Michael去了录音室，她还没有适应从完全陌生的人口中知道他的行踪。她对带来通知的女佣点了点头，站在二楼发了会呆，然后下楼去了厨房。厨师正在准备早餐，看到她进来，有点意外。

“早上好，”琳娜说，“我想借一下烤箱。可以吗？”

厨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可以。您想做什么？”

“一个小蛋糕。”

厨师帮她称好面粉、黄油和糖，又帮她预热了烤箱。琳娜系上围裙，站在料理台前，把黄油和糖打发，加入鸡蛋，筛入面粉。正是蓝莓的旺季，她干脆熬上蓝莓酱，掺入奶油里，用抹刀装饰了下。看她像还在打量这个蛋糕的外貌，厨师递来迷迭香帮她装饰，“很好了。”

“好，那就这样。”

琳娜切了一角，对厨师说：“剩下的，Michael回来的话可以吃。”

那一角蛋糕，琳娜送去了管家的办公室。但可惜门开着，人不在。桌上摊着几本账本和一沓散乱的访客记录。她本来只想把蛋糕放下就走，但目光落在账单中的通讯费上，那个金额比她手下经常打跨国电话的整个团队月通讯费还高。

她没有翻看其他的，拿着那一角蛋糕又回到了厨房。Michael还没回来，剩下的蛋糕还在原位。管家和后勤主管正在核对下周的食材采购单，管家低声嘟囔的尾音还在空中没有落地，“这笔钱是不是已经付过了？”

他们看到琳娜进来，声音立马低了下去。琳娜装作没察觉，把蛋糕递过去，“想麻烦您帮我找一本书，但刚刚去办公室您不在。”

琳娜又切了一角放在后勤主管面前。

两人纷纷道谢。

然后她很自然地看向那份采购单，又看了看冰箱里还没用完的食材，问了一句：“这些是这周的？”

后勤主管点头。

“那上周的呢？”

“用完了。”

琳娜知道不是，她早上做蛋糕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有一整袋还没拆封的临期面包被扔掉了。她没有拆穿，只是把采购单放回去，语气平和，“Michael要是知道浪费了这么多，他会不高兴的。”

管家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在吃的方面，有时候他会提要求，但他从来不会因为吃不到想吃的而生气，”琳娜说，“他只会因为看到浪费而难过。”

管家沉默了一会儿，“那您觉得……订多少合适？”

“我不是来教你们做事的，”琳娜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如果他能看到你们这么用心，他会更高兴。”

管家接过琳娜之前的话头，“您要找什么书？”

“我想借一本介绍加州野花的画册，每次穿过小路来到Neverland总能看到它们，但不知道名字有点可惜。”琳娜解释道。

“我去图书室找找，您稍等。”管家擦了擦手，往外走。

“我陪您去吧，顺便看看藏书。”琳娜跟在他身后。

走在走廊里，琳娜随口说：“我刚在办公室看到桌上摊着访客记录，每天登记的人多吗？”

“周末多一些。”管家侧头看向琳娜，“不过，这个月少，因为你会来。”

琳娜挂上笑容，“那些记录，有人核对吗？”

管家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应该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