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榴恍然大悟：“啊——你爹现在是山长了，下个月我就把你们两个都送到你爹的书院里去，不让你们在家闹姨母！”

小女孩一听立马瞪大眼睛：“啊呀呀呀不要呀！我不要念书！”

“嘘——”雨师榴赶忙竖起食指放在唇边，“江江，你这话让你姨母听到了可就……”

“江江刚才说什么呀？”轮椅不急不缓移过来，雨师言笑吟吟赚着轮子。

雨师江扯着雨师榴的袖子，扮可怜：“唔、阿娘~”

“这阿娘可救不了你啊……”雨师榴心底暗笑，压低声音道。

“江江，不想念书就去扎马步哦，你选哪个——阿河，你也不喜欢念书吗？”雨师言又笑眯眯转向小男孩。

小男孩雨师河两手背在身后不敢吭声，吐了吐舌头快步跑到雨师榴身后躲起来。

“阿姐，别同这两兄妹计较……”雨师榴打着哈哈道，“都不是读书的料！”

“还没读怎么知道不是读书的料？”雨师言摇了摇头，“罢了，不说这个——你表姐的镖队还没有回来吗？西疆边陲好像要打仗了，她们不会被拦在那里了吧？”

雨师榴皱起眉头：“又要打仗了？”

“嗯，沙阳分号前几天传信回来，西疆边境已经开始征兵征粮了，应该是戎族问题。”

雨师言指尖在轮椅扶手上点了点，若有所思：“君琢也被叫去了水德……”

只怕这点摩擦非同小可，若是真打起来……

“阿姐，你还是担心缘表姐那只镖队吧？”雨师榴在衣襟里掏了掏，找出路引，“要不我待人顺着西路去找？”

“不用，如果商引也不能通行，那边应该会传信齐鹤再叫我们去领人的。”

主要还是征兵征粮，不知道这场仗真打起来时会不会征到江州。

傍晚，雨师言游隼飞出镖局，向西边去。

次日便飞了回来。

【没有卡在关隘，还差两日即可到达。】

“没有卡在关……”尹明娘拿着字条，话语却卡在了“关隘”。

雨师言轻笑一声：“关隘，意思是没有官兵拦商引，还有两天就能到家了。”

“哦哦，太好了——表姑母，您能教我念书吗？”

尹明娘双眼亮晶晶的，正是童孺最纯粹澄澈的崇拜。

“这个得等你姑母回来，我和她商量一下了。”雨师言微笑道。

尹眉缘的镖队如期而至，还早了半日。

“离开西州的关隘卡了我们一日，这才慢了一点——有什么急事吗？”

尹眉缘一边拆护臂，才瞥了一眼她身边的小姑娘，毫不犹豫猜测道：“尹明娘惹你生气了？”

“没有！你别瞎猜！”

雨师言没好气地指了一下雨师榴家那两个：“你家明娘可比阿江阿海老实多了，这两个都是山上皮猴投生来的！”

雨师河、雨师江同时吐了吐舌头，小男孩先带头跑了，小女孩又嬉笑着追上去，两兄妹一块儿闹娘亲去了。

尹眉缘坐下，便开始说西疆的情况。

现下深秋时节，戎族集结了三四万的骑兵，已经聚在疆界边缘，没有压境的大军尚不知道还有多少。

“按照沙阳官的说法，现在要细查每一个往中原走的商旅，以防细作借道混入宁京。”尹眉缘道。

已经到了要严查细作的地步了啊……雨师言摸了摸下巴：“有听到征兵征到何处的风声么？”

“这个没有，”尹眉缘摇了摇头，“我们离开沙阳分号之前，西州的壮丁就都被征走了。但官府风声很严，恐怕还是要问宁京分号那边，或者——”

尹眉缘想了想，意有所指地打了个响指：“不如直接问姐夫。”

雨师言：……

“少贫，他要是来跟我说这事儿那才不好了。”

那祉王，真把她这里当钱庄了，要做点什么事情就从海晏镖局借钱。

虽说两年内一定还，但也太不客气了吧？

“算了，先不研究这个。叔通前几天回来过一次，说老山长告老还乡后他就能擢升山长了，到时候要把江江阿河送进蒙学去——我看你家明娘也蛮想去念书的，她心静，是个好料子，你怎么看？”

这袁举人中进士来了齐鹤书院后也算是熬出头了，都听见他擢升山长了。

尹眉缘挑眉，看向别处，似乎有些心虚：“反正我不是念书的好料子，你决定罢。”

“什么叫做……尹眉缘，这我就要说你几句了！”

雨师言敲了敲轮椅扶手，埋怨道：“是你听说这孩子爹娘死了没人要，你做堂姑的把她领过来。领回来了你又扔给我，什么都是我做决定，这孩子你还管不管的？”

尹眉缘理直气壮道：“我管啊，我本来打算带着她去走镖的。十岁了嘛，你当年不也是十三岁就去走镖了？”

“走个头！”雨师言骂道，“现在马步都扎不了多久的小孩儿，你还让她去见血？”

“那就去念几年书喽？”尹眉缘试探问，“十五岁再去走镖？”

“……就一定要走镖吗？你没问过她想要做什么？”

“我一直在走镖，我哪儿有空问？”

“你——”雨师言指了她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说她什么才好了。

“好吧，齐鹤书院的蒙学不分男女，回头我和叔通说说，送明娘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