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身上的书包一把丢在沙发上,拖着陆星弦走进主卧,把他扔在床上,长呼一口气,真是累死他了。
好在陆星弦家的床软,不然被他这么一丢,估计得去挂骨科。
蒋邵抬手胡乱擦去脸上的薄汗,喘着气问:“药在哪?快拿出来吃了。”
陆星弦侧躺在床上,伸手指向门口的方向,声音带着点沙哑:“电视柜正下方的抽屉里,有个药箱。”
蒋邵转身去找药,他一走,陆星弦瞥见床头柜上的相框,伸手将相框塞进抽屉里,做完这一切才安心地躺好。
没多久,蒋邵就拿着药箱和一杯温水走了过来,走到床边打开药箱,里面整齐地放着不同颜色分格的药丸。
陆星弦伸手在装有蓝色药丸的格子里拿起一颗药丸,顺着温水咽了下去。
蒋邵看着不同颜色的药丸,疑惑地问:“这药和外面买的退烧药有什么区别?”
陆星弦靠在床头,缓了缓,才开口:“我家有个怪病,只要一发烧,无论吃多少退烧药都没用,反而还会加重。这些药是我妈妈研究配置出来的,能缓解症状,目前国内还没有大面积售卖,外面买不到。”
“居然还有这种怪病。那你平常多注意身体,别总发烧了。”蒋邵垂眸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时针已经快指向十点,“呀,都这个时间了!我先走了,要不然赶不上车了。”说完,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突然攥住。
陆星弦的手暖暖的,带着点滚烫的温度,他的声音很轻,还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别走好吗?”
蒋邵停下脚步:“怎么还咳嗽了。”
陆星弦眼底氤氲着水汽,视线紧紧盯着蒋邵:“我想喝水。”
蒋邵叹了口气,真是拿他没办法:“服了你了,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我就好人做到底。”
陆星弦慢慢喝完水,见蒋邵又要走,又说:“我有些热了。”
蒋邵没好气地嘟囔,却还是转身去卫生间,拿了条干净毛巾,用冷水浸湿拧干,覆在他额头上:“这样能凉快点,老实躺着。”
陆星弦乖乖躺下,额头贴着毛巾,没安静两分钟又说:“我饿了。”
蒋邵瞬间炸毛,叉着腰瞪他:“陆星弦,你故意的吧?找茬呢!”
陆星弦抿了抿唇,吃完药后整个人昏沉沉,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蒋邵,声音虚弱又带着点委屈:“我、我就是不想你走,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蒋邵见他这副样子还是心软了,语气也软了下来:“行了行了,真是服了你了。手机在哪,我去打个电话。”
陆星弦嘴角微微勾起:“在我书包里。”
蒋邵翻出手机,陆星弦迷迷糊糊报了密码,解开后,给张叔打了电话报平安,挂了电话后,无意间瞥见通话记录里,最新一条的备注是“爸”。
孩子生病了,做父母的肯定很担心。
蒋邵凑到床边,轻声问陆星弦:“陆星弦,我给你爸打个电话吧,让他知道你发烧了。”
陆星弦脑袋昏沉沉的,已经闭上了眼,没应声。
蒋邵挑挑眉:“不回答,就当默认了啊。”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听筒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男声:“这么晚了打什么电话?”
蒋邵礼貌开口:“陆叔叔您好,我是陆星弦的同学蒋邵。他今天发烧了,烧得还挺严重的,您什么时候有空回来看看他?”
陆父听完没有半点关心,语气更不耐烦了:“知道了,他自己有药,吃了就好了。这么大个人了,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说完,便直接挂断电话。
听筒里的忙音传来,蒋邵举着手机,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这时,陆星弦缓缓睁开了眼,眼神带着些迷离和期待:“我爸......说什么了?”
蒋邵扯出一个笑:“你爸说知道了,让你好好吃药,多休息,等他忙完了就来看你。”
陆星弦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嗯”了声。
蒋邵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他转身想去洗澡,一身汗黏糊糊的。
手腕却突然被抓住,力道很轻,却抓得很紧。
“别走。”
蒋邵无奈地笑了:“我就去洗澡,不走。洗快点就回来,行不行?”
陆星弦还是不放手,干脆直接闭上眼,一副“你走我就不松手”的模样。
蒋邵忍不住笑出声:“你一直抓着我是什么意思?我不洗澡,一身汗味躺床上,你不嫌弃?”
陆星弦闭着眼,毫不犹豫地说:“不嫌弃。”
“那我也得去客房睡啊。”
陆星弦挪了挪身子:“我床够大。”
蒋邵挑挑眉,他也不是没有和男生睡过。
“行!”主人都不嫌弃,客人有什么好矫情的。
蒋邵躺在床的一侧,陆星弦的床很大,两个人躺绰绰有余。
他躺在床上,忽然瞥见天花板一个角落装有监视器,正好能拍下整个房间的全貌。监视器灰蒙蒙的,应该是没有插上电。
蒋邵心中诧异,偏头看了眼已经睡着的陆星弦。脸颊的红晕渐渐淡下去,呼吸沉默,眉头也舒展开。
他起身,把灯关掉。
陆星弦终于能在安静的黑夜里,沉稳地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