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距离印舒希纳克出征的日子越来越近。近几日的他更加忙碌,全身心扑在操练武艺、军务梳理与出征事宜上。白日奔赴校场练兵、核对军备、敲定行军部署,夜里还要研读军策、接见军中将领,常常一连数日留宿在外、辗转各处,极少回到自己的寝宫。偌大的王储院落越发清冷空旷。
章光北的心中始终压着一层沉甸甸的忧虑。她一遍遍想起女巫师拜玲耶曾经对她提及的、关于这次远征的影响。这一场战事是印舒希纳克人生中第一次独立带领军队远征。此战大捷之后,他凭沙场军功彻底站稳脚跟,在军中威望暴涨,朝堂声望空前鼎盛,文武百官认可了他的储君才干。宰相贾法尔更是公然站队支持王储,一时间王储势力如日中天。可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一切开始逆转。印舒希纳克的父亲看着他朝野归心、外戚依附,心里开始生出猜忌。昔日的父子情谊被一点点蚕食、碾碎,君王对储君的防备日益深重,父子二人的隔阂越来越难以弥合,亲情濒临破裂,为后来的宫变埋下了祸根。
距离出征仅剩最后三日。深夜的宫苑沉入寂静,殿宇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庭院廊角的几盏孤灯投下昏黄微弱的光晕,勉强驱散浓重夜色。整座寝宫静谧无声,晚风穿过窗棂,轻轻拂动帘幔。
章光北熄尽屋内烛火,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宿命的轨迹。她拼命思索、反复推演,试图寻找到一个两全的破局之法——既能让印舒希纳克顺利立下军功、稳住储君根基,又能规避君王的猜忌,扭转所有人的悲惨命运。
对面床上的法蒂玛呼吸均匀,早已沉沉睡去。屋内寂静得只剩呼吸声,夜色沉得压抑人心。
就在章光北焦虑的时候,一阵极轻、几乎融入风声的细碎动静从屋顶上方传来。声响极短、极轻,是衣料摩擦瓦面的细微响动,转瞬即逝,若非深夜安静,根本无从察觉。章光北心头骤然一紧,所有思绪瞬间清零,浑身绷紧。她还没来得及凝神分辨、起身呼救,一道黑影已从屋顶落下,轻盈落地,悄无声息踩在屋内地面。
来人一身黑衣,整张脸遮蔽在黑布下,只露出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落地的瞬间,他没有半分迟疑,指尖快速抽出一柄泛着冷白寒光的短刃,直直朝着床榻上的章光北刺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章光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发冷,心脏骤然缩紧,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她来不及思考、呼救,本能地拼尽全力向着床榻内侧躲闪。冰冷的刀刃擦着被褥划过,只差分毫就刺入皮肉。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她慌乱间一把挥翻桌案上的陶制水瓶。“哐当——”一声清脆剧烈的碎裂声骤然炸开,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她整个人从床沿狠狠摔落地面,不顾磕碰的钝痛,狼狈地在冰凉地板上翻滚、匍匐向前,拼命逃离刺客。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沉睡的法蒂玛。她睁眼看见屋内黑衣持刀的刺客,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恐惧让她控制不住地放声尖叫。刺客见行踪彻底暴露,眼中杀意更盛,快步上前,一手捂住法蒂玛呼救的嘴,另一只手紧握尖刀就要俯身狠狠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