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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铜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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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苏丹如期带领一众皇子公主启程南巡狩猎。此番随行队伍阵容规整浩大,除了王室宗亲,还有一支装备精良、战力顶尖的皇家近卫军全程护卫,苏丹身边的心腹亲信尽数随侍左右,安保森严仪仗隆重。

历经三个月的休养,章光北好了很多。她的肌肤比刚从西边回来时细腻了很多,干枯蓬乱的发丝也恢复了柔顺光泽。印舒希纳克悄悄将她归入宫女队列,混在随行宫人中。

出发前夜,章光北把拜玲耶给的镜子贴身带好,她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它。屋里灯火熄灭,黑暗中法蒂玛毫无睡意,她压低声音轻轻招呼隔壁床的章光北:“光北,你睡着了吗?我实在太兴奋了,一点睡意都没有。我入宫这么久,从来没有去过王城以外的地方,更别说遥远的帝国南部,一想到明天就要出发,心里就忍不住期待。”

夜色温柔,借着窗外漏下的微光,章光北能清晰看见少女眼里闪闪的光亮,纯粹又热烈,像藏了一整片星空。她轻声应声,语气温和:“我也从没去过帝国南部,听说那里山林广袤、气候温润,我很好奇那里的风景。”

两个少女在黑暗里低声闲谈,憧憬着南方广袤的森林、温润的晚风与从未见过的风物,细碎的笑语萦绕在寂静的屋子里,直到将近三更时分才睡去。

此次南巡路途虽远,条件却比上次大漠急行军好了太多。这次不需日夜兼程、负重跋涉,也没有烈日黄沙、刀兵相随。队伍因王室宗亲随行,路线特意避开了荒芜燥热的沙漠,全程沿着绿洲与平缓官道行进。每日行路节奏舒缓,日暮之前便早早安营休整。

章光北脚底早已磨出坚韧厚茧,不再害怕走远路,她一路行走从容,半点不见疲态。队伍足足走了两个月,终于抵达帝国南部。这里的风土气候与王城截然不同。王城周围虽然有覆盖着绿植的山丘,可总体上是建在沙漠里,空气干燥、昼夜温差极大;而帝国南部被大片原始森林覆盖,放眼望去林海连绵、绿意无垠,空气湿润清新,晚风裹挟着草木与水汽的微凉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王室众人在临时行宫住下来,殿宇规整雅致、回廊错落。此次分配居所,印舒希纳克的寝殿位置最偏僻,位于整座行宫的最西侧。休整两日后,夜色恰好逢一轮圆满皓月,清辉遍洒大地。入夜之后,苏丹忽然传令召集所有皇子随他前往皇家猎场夜猎。

章光北与法蒂玛随侍在印舒希纳克身侧,一同前往夜间猎场。整片皇家夜猎场占地广阔,地势错落起伏。外围围着雕花厚重的黑石高墙,墙体雕刻着繁复的藤蔓卷草与帝国图腾纹路。猎场内部保留着原生的大片林地、缓坡草甸与蜿蜒溪流。林间错落立着数十盏巨型青铜挂灯,灯面镂刻几何花纹。高处筑有环形观猎台,白石铺地、玉栏环绕,专供王室宗亲落座观猎,视野开阔,可俯瞰整片猎场全景。

今夜皓月当空,万里无云,澄澈的月光倾泻而下铺满整片猎场,将黑树林、青草地、石栏杆尽数镀上一层清冷银辉。苏丹率先翻身上马,坐骑是通体乌黑的战马,他身姿挺拔、气场威严。一众皇子紧随其后,纷纷策马扬鞭,借着漫天皎洁月色,冲入茫茫林海中狩猎。马蹄踏过浅草,风声掠过林梢,弓弦轻鸣、箭羽破空,偶尔夹杂几声鸟兽惊啼。皇子们纵马逐猎,月色映着翻飞的衣袍与亮银箭刃。

一场夜猎尽兴而归,皇子们的马鞍两侧挂满了山鸡、野兔等猎物,硕果累累。印舒希纳克知道父皇心中的猜忌已经根深蒂固,如今的他越是耀眼,就越会招来忌惮。因此今夜狩猎,他随性逐猎、点到为止,刻意藏起自己的锋芒。

夜猎结束,众人齐聚观猎台下,地上猎物堆叠。苏丹环视一众皇子,他缓缓开口:“夜色已深,你们各自回行宫歇息吧。”话音落下,他目光骤然定格在印舒希纳克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地说:“你留下。带人清查一遍猎场林地,仔细巡视角落,看看是否有遗留的猎物。”

米赫丽玛闻言瞬间心头一紧,当即从观猎台起身,担忧地想要开口辩解:“父皇,为何偏偏让五弟一人留下值守清查?夜里林地幽深凶险,我……”“不必多言。”苏丹出声打断,语气威严,转而看向神色焦灼的公主,“你随朕回主殿一趟,朕有要事与你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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