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亭也没想到步晚说散步竟然散到了观察室里去，她赶紧起身站到二人中间，说：“李副会，步晚或许只是不知道观察室不能随便进去……”

李又生表情彻底冷下来。

“云亭。”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云亭自己都愣住了。

而一直在偷摸听着二人对话的步晚嘴角扬起一抹笑，她放下通讯器，转过来一把将云亭护到身后。

“好了好了老大，别生气。我确实是故意去找清颂的，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我想去问她那封信消失那天的具体细节，可惜什么也没问出来。”步晚说着，不好意思地对了对手指，一双眼眨巴眨巴地看着李又生。

“坦白来说，声息的事情让我挺挫败的，第一次当队长带队出任务就被红枫树摆了一道，大家还都受了伤，宋黎昏迷不醒。我……其实很难过。之前清颂不是说信里有关于督查会未来的消息吗，所以我就想如果能找到信，说不定能知道红枫树下一步会对谁动手。”

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符合步晚表现出的性格。但李又生不信她。

他看着说着说着逐渐开始垂头丧气的步晚，感觉像看到了一只斗败的幼兽。可惜步晚不是幼兽，哪怕她装得再像。只有傻子才会信她的说辞。

“没事的，步晚。”云亭有些惊讶步晚的反应，她从未见过步晚挫败的模样，没忍住抱住了她。

李又生：……还真有傻子。看来他明天必须找云亭聊聊了。

此时此刻再质疑步晚有些说不过去，她的说辞几乎没有破绽，虽然假借他的指令欺骗守卫的行为确实恶劣。

思考片刻后李又生说：“这次行动失败确实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判断失误，你不用自责。”

“老大……”步晚眼泪汪汪地抬头。

“但是你私自潜入观察室违反了督查会的规定，明天下午前交三千字检讨给我，记过一次，这次记过会影响队长选拔考核。”李又生打偏过眼去，果断开口断步晚施法。

步晚：“老大！”

“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没什么事早点回宿舍，别打扰宋黎，也别乱逛了。听见没，云亭。”李又生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眼宋黎。

宋黎的报告出来时他便看过，事关无尽魇，此刻担忧也无用。

云亭当即点头，这是让她看着步晚呢。

李又生离开的很果断，几乎没给步晚狡辩的时间。

房门开启又重新关闭，步晚脸上委屈的表情消失，她重新坐回宋黎的病床旁，心事重重地叹气。

“小云亭，记过会影响对账选拔，影响严重吗？”

云亭点头又摇头：“档案会记录，说严重也不算太严重，因为记过可以消除。”

步晚一下子挺直了背：“怎么消除？”

“当然是功过相抵。”云亭说。

步晚伸出手：“宋黎的检查报告再给我看看，还有，关于木林深说的让你们回忆起梦境内容的原因，你再给我说说。”

见步晚难得不嬉皮笑脸，云亭当即也坐直了身体，将木林深之前的推测告知了步晚。

“……总之，搞清楚梦境的内容，找到共同点，说不定能找到我们苏醒的原因。也有机会借此推测出宋黎为什么没有醒。但这个猜想成功的概率很低，只是一个可能而已。最坏的情况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宋黎苏醒，得找到无尽魇。”

步晚伸手碰了碰宋黎耳垂上的耳坠。

小熊耳坠摇摇晃晃，至于那个兔子耳坠，宋黎已经有段时间没戴出来过了。连带着宋黎的玩偶里也再没出现过兔子，她差点忘了宋黎还有个兔子耳坠。

兔子、梦境、宋黎、命偶师的能力……但这并不能验证她的猜想。

“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来看宋黎。”步晚强压下心里的猜测，笑着揉了揉云亭的头顶。

-

“啊！！！”

九队队长谷云开尖叫着从床上坐起，她在梦里惊出一身冷汗，心跳声犹如擂鼓。

宿舍其她九队队员在她的惊呼声中接连坐起。

“队长，你怎么了？”

谷云开捂着胸口看向窗外。

窗外蒙蒙亮，细密的雨丝连成了线，从天际飘飘摇摇垂落。

“我做了个梦。”她说。

九队两名队员面面相觑，片刻后笑出了声。

“队长竟然还会被噩梦吓到，梦再可怕，能可怕过现实嘛？”

谷云开没有说话。

那个梦并不吓人，但很奇怪，而且非常真实。真实的就像是她亲身经历过一样。

梦里是幽深不见光的地底，风野旷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回旋的风声和浅绿色的回响。她听见风野旷息叫木林深，密林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