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说,只要人活着就还会有变数,就不是定局,在真正的结局来临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说到这里,百里渟泓又想起宁青莲之前问他的问题。
“所以,莲莲,你问我为什么活着,我现在的答案是,因为我还没有死。”
我还活着,是因为我没有死。
这句废话文学一样的废话从百里渟泓的嘴里说出来,让人不得不认真听,而再配上那严肃的表情。
宁青莲还是没有忍住笑了。
百里渟泓的脸瞬间红了,抱住他,像小狗一样用脑袋拱他,似乎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很柔软。
“莲莲,我说的是真的。如果我在来宁家之前,不堪其辱死掉了,我就不会知道原来无解的局面里,还会出现你,偏袒我,保护我。”
说到这里,百里渟泓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虔诚,就好像一个原本不信教的人,突然遇到了他的天使。
“谁能够想得到呢?我现在竟然还能这样和你说说话。少爷,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所以,能请您也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要好好地活着,可以吗?”
百里渟泓的表情认真得像跪在地上求婚的男人,期待里又带着几分恳求。
宁青莲没有立马答应他。
他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有这样的想法,他是不是真的很软弱?尤其是在心性坚定的百里渟泓面前这样说。
百里渟泓一定是察觉了他的心思。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宁青莲一个停顿,听得百里渟泓心脏骤停,缓了过来,忍不住深呼吸。
“我这样想,是不是很软弱?”
“不,不软弱,莲莲,你从小身体不好,自然也不如那些健康的人他们对生活的体验,就算每天都有很好吃的饭菜,但是对于你来说,你体验到的美味也要比别人少,所以……”
百里渟泓怜爱地勾起他垂落脸庞的发丝,替他在耳后细致地别好,声音又轻又柔。
“所以生命对于莲莲来说,也许没有别人那样有吸引力,有这样的想法不算什么,何况,莲莲能够坦白地说出来,这一点就很勇敢。”
他才来几日,有幸伺候过宁青莲几顿饭,就知道眼前的少年偏爱辛辣一点的食物,又喜欢甜软的糕点,但是却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有办法放开吃。
吴墨竹之类的人,再如何衷心,也不敢由着他的喜好,甚至会过度担忧阻止。
这还只是吃饭这么一件每天都要重复的事情,都变得如此寡淡,令人难以忍耐,更不要说其他时候了。
小少爷活得很辛苦。
这样想,也不是任性。
被他这么一打断,少年后面要说的话也没有了,只是委屈地看着他,叫他心酸。
“好了,莲莲。”
百里渟泓的指尖轻点他的眉心,宁青莲这才意识到自己皱着眉头,又听见他温柔低沉的声音在承诺。
“我发誓,只要我百里渟泓在世一日,就会遍寻这世间任何一处角落,直到找到治好宁青莲的办法。”
郑重地立下誓约,百里渟泓向他靠近了一点,声音低得像在诱惑他。
“所以,莲莲,可以坚持一下吗?”
宁青莲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扑进他的怀里,胡乱地蹭着。
百里渟泓真的很好,听到他这么软弱的想法,没有责怪,也没有说让他心里很有负担的话,甚至,也只是请求他可不可以再坚持一下。
百里渟泓真的很好,不能肆意随心的生活也真的很糟。
这样孱弱的身体就连承受父母的爱,对他来说都有些沉重了。
百里渟泓轻轻梳理着他的长发,听见哭声渐渐止息,才停了动作,轻之又轻地将柔软的手帕盖住那双哭红的眼。
心里变强的欲望第一次强烈到像是要冲破肢骸,挣离他这具没用的身体。
百里渟泓轻轻翻身下了床,屋外,吴墨竹等人果然还忠心地守在外面。
“墨竹姐姐,少主已经睡下了,但是我怕他睡得不安稳,所以想留下来给少主守夜,可以给我一床被子吗?”
见屋门打开,吴墨竹抬脚就想进去看看他们的少主,但是又听见他睡下了,只好压低了声音。
“被子我让人给你取来,百里渟泓,你且好好照顾少主,有你的好处,否则,宁家的手段你知道。”
“是,墨竹姐姐。”
少年的回答和表情都很得体,吴墨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难道是因为长得比她帅吗?
少主难道是喜欢帅的脸吗?要不要让家主挑些颜色好的来伺候他们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