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贼,可惜都督府上的侍卫不让人进去,我们也没办法拿她。”
“女贼?我府上连个丫鬟都没有,若是来了个女子,实在显眼了些。”
祁府无丫鬟?莫非真是贼?柳名惊道:“大理寺评事邵吉说那女贼穿着夜行衣,戴着顶黑帷帽,身量高挑纤细,说话声音很好听,用的是一柄软剑。”
软剑?莫惜莫离没动手,看来是那位。
祁珩突然轻笑了一声,不疾不徐道:“是她啊,她不是我府上的丫鬟,也不是贼,是本将军在北境结识的一位江湖朋友,听说我在溯京,就想来溯京游玩几日,没想到碰上了这事,让人姑娘白白看了我笑话。”
柳名惊一动不动看着祁珩,祁珩能结识女子,还能让人家住在祁府,这说出去谁信?
柳名惊颇为意外:“没想到一向不近女色的都督竟会让江湖女子留在祁府。”
祁珩一挑眉:“柳大人为何颇为在意本将军的私事?”
柳名惊陪了个礼貌的浅笑:“是下官不会说话了,都督莫怪。”
祁珩没说话,柳名惊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主挺重视那女子的,避而不谈,也是保护。他接着道:“大理寺底下人不懂事,还想动手搜祁府,下官原先不知道此事,是大人的侍卫找到了本官,本官已经罚了他们月银,现在再给都督赔个不是,还望都督不要计较。”
祁府没搜成所以没造成什么后果,所以现在言语之间尽是转圜,祁珩意味深长道:“无妨,只是希望少卿大人能约束好底下人,莫要被人越俎代庖了去。”
柳名惊起身拱手道:“都督说的是。夜深了,都督穿的少,莫要着凉了,下官先告辞了。”
祁珩没动,一边抬手给自己倒茶,一边头也不抬道:“不送。”
祁珩没有休息,他在琢磨,柳名惊说他的人是一路追贼追到了祁府,还说那个贼是个女子。
偏偏莫惜莫离没有拿下她,所以她是孟参商。
以孟参商的立场,她没有理由扮成贼,只引一个小小评事去祁府,只可能是大理寺想趁着他不在在祁府里做文章,孟参商来解了围,因为她戴了帷帽遮了面容,大理寺的人料定了她不敢以真容见人,所以拿她当了贼。
祁珩还以为徐家一事后,两人就该桥归桥路归路了,没想到她竟然会再次相助。
既然她肯帮,那这件事就更好办了。
徐府的案子很重,所以多方联审,其中聚宝堂的账本就存放在大理寺,那时他就察觉到大理寺里本就不干净,若非碰巧听见有人吩咐手下去取账本,阴差阳错地替他找了个向导,他还真不一定能那么快拿到完整账册。
在那人动手毁账册之时,祁珩出手打晕了他,抢先一步,拿走了账册。
柳名惊话里说搜祁府的是评事邵吉,这个人会不会和毁账册的是同一伙的?
许是背后之人知晓账册里的东西,又怕徐成黎说些不该说的,才会动手灭口,再栽赃一下他,找个由头去搜搜祁府,要是搜出了账册就是昭宁将军私自从大理寺盗取物证,妨碍公务。没搜出来,赔个不是便是了。
祁珩虽然真得拿了账册,但是他将内容拓印了一份,原册他已速速归还,取账册时他蒙了面,也无人察觉到他的踪迹,此事应当无后顾之忧。
其实此案他想要脱身并不难,刺杀徐成黎的人想让他当凶手,而柳名惊是个没有铁证绝不妄定罪责的人,所以最后的结果,注定会不了了之,就是不知道,这个百姓口中称“无冤案无错案无悬案”的天才神探能不能接受他的手下要诞生第一个悬案了。
柳名惊是个人才,是个探案的人才,可他在朝堂诡谲之中其实像个呆子,那些探案时层出不穷的办法和奇招在复杂瞬变在朝堂上显得乏力又迟钝。
如果不是陛下一力提携,要广开朝堂,征用民间能人,就凭柳名惊的出身,在二十出头的年绩坐不到少卿的位置上来。
次日晚上,柳名惊又来了,祁珩道:“少卿今日查得如何了?”
柳名惊道:“以目前的进展来看,都督的嫌疑最大。”
祁珩眼底藏着微不可查的凌厉:“我知少卿现在手上的证据大抵只有刑部那些官差的口供,就凭刑部那些官差的口供还定不了我的罪。况且柳大人能坐到这个位置,就当明白底下人的话有的可信,有的不可信。我打点刑部要夜探,也是刑部的人知道的最清楚,他们借此机会除去徐成黎,正好栽赃于我,再串通口供,少卿又能查出来什么呢?”
柳名惊叹了口气道:“都督说的,下官不是没想过,若刑部真是如此,大理寺在人家的地盘上注定了什么都查不到。”
祁珩放缓语气,不紧不慢喝了口茶,平稳道:“我知少卿做不出推出一人当杀手的昏聩事情,只是朝堂纷争与民间疑案不同,朝堂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时候不是少卿查不到,而且根本就不能查。不如本将军给少卿出个主意,就将此案封存当个悬案,徐成黎本就是死囚,早死也是他倒霉。”
柳名惊摇摇头道:“可下官身居其位,就有详查到底的义务。”
祁珩暗自皱了一点眉,这人怎么这么呆板,他去刑部问口供和打仗时去敌军的帅营找一个就在敌军大帅眼皮子底下的人打探消息有什么区别?人家能说?浪费时间。后面什么都查不到还困着他,更是浪费时间。
祁珩见这么说说不通,只好换个话术道:“少卿别忘了,本将军只是留京,不是卸任,身上还有北境的担子,事务繁忙着呢。在少卿这里耽误了几日,公文怕是积压了不少,若是我被少卿软禁的消息被细作传去了北境,北境军心不稳,匈奴趁势攻击当做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