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伊桑不再阻拦,任凭雨水融进泪水一起落下。
金斯顿的夜很静,路很长。
李琳娜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自顾自走着。雨越下越大,可她完全不在乎。
她不伤心,一点都不。过去的记忆在她的脑袋里一幕幕闪过,只留下了满脑子疑问和满心的空白。她看着大厦上的屏幕突然站定,里面正在报道艾克的新闻。这时她才恍然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走了很远了。
大雨让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唯有艾克那张脸格外清晰。
她看的出神。一辆车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驾驶位上的男人吹了个悠扬的口哨:“美女,看电视呀,去我家看呐?”她机械地转过头,微笑道,“好啊。”
他的尸体在十分钟后被扔在了一条巷子里。
李琳娜再次坐在驾驶位上手握方向盘。在等待第三个红绿灯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她和伊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泪水终于冲碎了她用理智建立的堤坝,她大哭,然后又突然冷静下来,下意识打开了广播。
广播里,主持人道:“由于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艾克有杀害或伤害人类的行为,所以Neo公司已将其释放。被释放的艾克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并乘坐专车返回市政大楼。”
伊桑又一次毁了她的计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琳娜大笑起来,笑得嘴角咧到耳后根还不够,还要砸方向盘。直到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手臂发麻,方向盘上的车标裂开她才终于停下来——
“艾克,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艾克的办公室里,黑胶唱片机传颂出悠扬的爵士乐。他站在窗前优哉游哉地挑选下一张唱片,修长的手指在唱片间随意拨弄,时不时夹出一张,仔细思考后又小心放回去。
所有的动作都非常轻柔优雅,毫不费力。
“你喜欢什么歌?”他问。
对方没有回答。
“现在不说,一会她来就没机会了。”突然他停下来抽出其中一张放在月光下仔细琢磨,“《Die With A Smile》,如何?”为了让对方看仔细,他特意走到沙发前把唱片递给她。
对方依然没有回答。
艾克挑了挑眉,走到唱片机前把唱针轻轻挑起,音乐声戛然而止,接着从包装里抽出这张唱片换上,悠扬的音乐再次响起。他闭上眼睛,双手随着音乐的旋律在空中随意摆动,双腿迈着华尔兹的舞步,一步一步来到女人面前。
掏枪、上膛、对准眉间,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有什么需要我帮你转达给她的?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艾克垂下眼眸,冷漠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她双手双脚正被绳子死死捆住,听到艾克的话,女人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
“你告诉李琳娜,她的凯特婶婶到死都很快乐。让她不要憎恨这些人,而要可怜他们。他们的心中没有爱,妄图用金钱、权利填补心中的窟窿,就像小孩儿试图把圆形嵌进正方形里,到头来只是白费力气。”
艾克微微皱了下眉,食指搭在扳机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