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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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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讨结束的老者端着碗,虔诚的将碗放在破庙供桌之上,然后退到一边,安静的等待着。

虚弱的妖族爬下破败的神像,迫不及待的吮吸碗中的石子,发出满足的喟叹后,将出去偷来的馒头扔给了老者。

这时跟随而来的封临境主才知晓他所要何物,原来非金非银,而是一碗善恶。

所谓石与金,在人眼中金比石值钱,在妖眼中,石比金能饱腹。

后来的封临境主化用了后世成语点石成金为禁术命名,意为倒置立场,将彼之无用之物,变为我之有用之物。

禁术的功效大抵如此,操作上只需搜集封临主动溢散出的微薄灵气,催动禁术启动,根据需要调整效果。

整体来说,技术门槛不高,就是符文有点复杂,后果有些严重。

就比如,单元楼里的这对夫妻选择的是将鬼物使用的纸钱没有汇率的转化为同等价值的人世货币。

但是这样做会导致施展禁术的人身份变成鬼,寿命变成了他们的无用之物,就那么明晃晃的被动扔了出去。

轮回司的鬼差不敢碰这东西,怕触顶头那位的霉头,看得见的厉鬼拿着也没用,还容易被鬼差抓典型,其他懂行的人苦于没有灵气根本拿不到。

乔金羽想到这儿,不由有些牙疼,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不过他就在心里吐槽了这么一句,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更严重的问题上。

封临再次主动向外释放灵气是被严格管控的,外出的封临居民动用术法消耗的部分会被储存灵气的苍乾玄令自动锁定,几乎不存在溢出的可能。

依靠外界自然损耗的灵气都是带到戈壁荒漠里面去释放,连深山老林和汪洋湖泊都不敢涉足,生怕区域灵气浓度的波动惊动当地可能存在的昏迷大妖。

据说在灵气被封临封印后,大妖依旧存活,可能在世上的某一个角落沉睡。

但封临保存的可考证的记录里没出现过他们的身影 ,最后只成了被岁月侵蚀的一段传闻,后世研判着这种可能去制定避开风险的规则。

若要较真,只剩单薄的“习惯如此”。

所以当下,乔金羽真想不通这家人究竟怎么汇聚出足够驱动一个禁术的灵气。

裴汀在理论上归咎于搜集原本要被自然损耗的灵气,但乔金羽设身处地一想,只觉得繁琐又辛苦,工作量艰巨得让人望而却步。

但是他们成功了。

如此一来,这对夫妻闲置的“寿命”没鬼要,想要的人理论上拿不到,就导致他们以一种非人非鬼的状态“活着”。

直到凶手主动自首,他们女儿浑浑噩噩的魂魄也被裴汀点醒,找到了回家的路,这家人才得以团聚了。

执念深重的夫妻二人看见女儿魂魄只剩一半的凄惨模样,立刻就想到了“点石成金”这个禁术。

他们要和只剩一半魂魄状态的女儿互换。

因为他们已经使用过一次禁术,再次使用的难度加大,灵气所剩不多,仅靠夫妻二人中一个人的魂魄只能虚虚给女儿补上一层模糊的虚影。

因此两人都与只有一半魂魄的女儿互换了处境,但是不知道中途出了什么问题,女儿被补全的一半魂魄是团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混沌难辨的浓稠黑气。

裴汀感受到禁术施展时的灵气波动已经来不及了,他赶到后就地取材用了家里的螃蟹玩偶,将夫妻二人的各剩一半的魂魄粘连,快速制作了一个附灵作为魂魄容器,堪堪稳住了这两人的魂魄状态。

裴汀从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可以直接调用封临境内的灵气,不需要通过苍乾玄令,因此没有限制,支撑着这个新做的附灵和女儿见面了却执念并不是难事。

再加上这对夫妻的深重执念凝成的妄执丝和女儿魂魄落泪凝结而成的魂珠都是修补封临结界的材料,裴汀自认为等上一会儿也无妨,便给他们留出空间,顺道去外面看了一圈这里的风水布局。

此刻,听完了前因后果的女鬼逐渐止住了哭泣,她默默拾起自己掉落的半透明暗蓝色魂珠和父母身上橙红色的妄执丝,紧紧抱住螃蟹玩偶,走向了裴汀。

郑长晋他们几个本能的绷紧身体做出防御,乔金羽则被他们护到了身后,成了站位上距离裴汀最近的人。

倏地,裴汀的手搭在了乔金羽肩上。

一股突兀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在乔金羽心头窜起,他僵硬着没有回头,哆嗦的喊了一声“祖师爷”。

裴汀手指扣住乔金羽眼眶,声音甚至带了点笑:“看了这么久的戏,不说点什么就要走,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乔金羽抖得更厉害了,牙齿上下磕碰搅碎了声调:“祖师爷……”

裴汀啧了一声:“不就被鬼上身吗?怕成这样,出息。”

眼见乔金羽怕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裴汀手指往外一捞,乔金羽身上的阴冷感顿消,他的恐惧瞬间转为怒气和堂堂仙师被鬼附身的羞恼,叉腰就对此鬼破口大骂。

骂得口干了,乔金羽仰头灌水平静了一下,才有空问上一句:“祖师爷,这鬼是谁呀?眼瞎了也敢附我的身!”

裴汀语气平淡:“老熟人。”

不妙的预感涌上乔金羽的心头。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了比鬼还可怕的答案:“晏行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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