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天全年无休已达成…?”

02:43，林尧仔细检查分组后发出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张他从超话里存下来的舞台剪影。屏蔽了包括所有同事，客户，猎头等所有可能接触到他工作的人。

第一个点赞的是苏春晓，还没等林尧摘掉隐形眼镜，她的消息就从手机顶部弹了出来。

[Universe: 发来一条消息]

苏堤春晓：明天晚上大家提前半小时到可以吗～有点事情要说

她很少临时改排练时间，还没等林尧有足够的时间去好奇她要说的到底是什么事，下一条消息已经弹出来。

苏堤春晓：咱们团要来新人啦

林尧瞪大了双眼，顾不得手指上还沾着卸妆油，拎起手机正要发问，Seth比他更加眼疾手快。

Universe队长-Seth: 谁？

苏堤春晓：你们可能听说过。

苏堤春晓：季斐。

林尧仔细回忆了一瞬，圈子这么小，没听说其他团里有叫季斐的，他打开微博搜索，跳出来的第一页结果让他两眼一黑。

季斐前女友

季斐直播黑脸

季斐塌房

林尧的手指停在半空，没有点进去。

群聊里短暂安静了一下。

Universe忙内-Juno: ...真的假的？

Universe忙内-Juno: 是那个季斐？？

苏春晓的回复下一秒就弹了出来。

苏堤春晓：我知道大家肯定会有情绪。我们明天见面我跟大家好好解释。

苏堤春晓：【双手合十表情】

林尧认命地闭上眼，把两张卸妆棉按到眼睛上，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条帖子。封面直播截图里的人戴着耳机，在幽暗的光线下面容模糊。

草草擦干脸上的水，林尧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微博还在不断的弹出粉丝群的消息，他打开outlook，开始查看明天的日程。早上先是两个catch up，然后是一小时的项目会，然后又是组内的一周工作计划，下午是review两个报表，然后看合同…

过了一个周末，上周的工作像上辈子一样。他暗叹一声，定好闹钟闭上眼睛。

林尧，也有人叫他Esal，是一个私募基金投资经理，在魔都那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高楼中间工作，工作内容算不上有趣，但好在因为是外资企业，工作时间也算不上长。毕业时很多同学惊讶于他签下这个offer，尤其是街舞社的那些朋友。

“这个真的很无聊的啊，每天都是看数字看文件，你不是一直想当偶像的吗？”方圆说那句话时，正是他们在地下排练室排新舞，刚刚跳完一段地板动作，汗从脖子流进衣领。

在偶像元年的冲击下，确实很多小帅哥搭上了时代的东风，会点唱跳的，会点乐器的，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就算不能大红大紫，也能积累一些粉丝，接综艺接广告。

但是林尧确实不是为了这些。

他喜欢唱歌，喜欢跳舞，从高中时还是个四肢不协调的小孩，到加入大学街舞社，成为社长，再加入研究生街舞社，也参加过几个经纪公司的海选，还差点当上了练习生...他一直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就算被迫选择了不喜欢的专业，选择了不喜欢的职业，他也一直没有放弃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我知道，但是人总是要吃饭的…我还是会继续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的！”

方圆有些遗憾，“也是啦，你的背景，不找个体面的工作也可惜。不过…”

到底是谁给他植入“人总是要吃饭”这个想法的？好像不按照规定的路线走，生活就会崩塌，如果不上名校，找一份还不错的工作…

“早安！”

林尧俯身刷开公司楼下的闸机，看见同事孟玲玲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电梯口。

“早。”林尧点头微笑了一下。孟玲玲在他隔壁组，由于几年前同期入职，两个人关系比同组的同事还要好。

“你周末干嘛啦？”

“也没干嘛，就在家里休息，打打游戏。” 林尧笑了一下，“你呢，周末又疯玩了？”

“那肯定啊，好不容易有个周末，肯定要玩玩。上周累死我了，周五晚上我直接就去芙心蹦迪了，蹦到三点才回家，周六下午才醒，头疼了一整天，什么也没干...周天才去跟朋友攀岩唱k。周末为什么只有两天呢！”她哭丧着脸，“周天晚上又不能玩，跟工作日晚上一模一样。”

林尧笑了笑。他周天晚上参加了公演，然后又是签售，有一个狂热粉丝买了一百张签售券，于是他陪粉丝在清吧呆了三小时，听了很多大学生的烦恼，半夜两点才出门回家。

不过这不是基金经理林尧的生活，是地下偶像Esal的生活，也不应该在这里被提起。但也多亏Esal这个身份，他才觉得生活有点盼头。林尧的生活只是一个日复一日的圈，他像只鹦鹉一样，在笼中重复着单调的词汇；而Esal的生活是一条线，从他的身体里，一直延伸向未来，向宇宙，向虚空，向着一切未知又令人兴奋的时空中去。

八点十分，林尧背着电脑包推开练习室的门，他从包里拽出练习穿的t恤和运动服，正要去更衣室，就在门口撞上了经纪人苏春晓。她看见林尧，一扬手里的单子：“看看怎么样？”

林尧接过来一翻，是一套公式照，后面附着模卡式的资料。

季斐，男，187cm, 63kg，还有三围。照片上的人前额散着碎发，窄脸高鼻，一双非常深的眼睛，睫毛在脸上投射出鸦羽般的阴影。

林尧抬头看着苏春晓，“这就是季斐？”

苏春晓试探地看着他，“你知道他？赵总上周推过来的，叫我塞进Universe。”

莫名的厌烦堵住了林尧的胸口，他尽量不表现得太明显。

“他之前是游戏主播，你知道吧？他还挺火的，每次直播都破万。女粉丝可多了，结果一个自称是他前女友跳出来说他是渣男，挣了很多钱还吃软饭什么的，他就退网了。但是这个所谓前女友根本就是其他MCN造谣的，我们都调查清楚了，你放心。”

林尧依旧低着头，和照片上的人对视。“Universe的选人标准真是越来越灵活了。”

苏春晓显然预料到他的反应，尴尬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