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明确意义上的第一吻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点。
沈昭开始格外钟情于亲他抱他。
小虎牙撕咬着侵/略唇瓣,有时甚至放取药玉的时候,他独自咬牙忍受,沈昭都会扣住他的腰,抢先给他一个吻,教他适应,逼他习惯。
沈昭的侵占也确实有用,潜移默化的相处里,他也的的确确在被动习惯着沈昭的一切。
习惯沈昭送他出门、等他回家;习惯沈昭执着地用指尖光为他照明。
习惯沈昭会从各个角度突然伸手过来抱住他;也习惯在缝衣服、做饭等等处理一切事务的间隙,一转头,总能对上沈昭含着笑意望向他的眸子。
“昭昭!”
就这样,数天后,在经历了一场暗戳戳地日夜赶工后,他抬起头,惊喜唤道。
桌子对面的沈昭应声抬眸。
他立刻弯起眉眼,扯掉最后一截线头,兴奋地把东西捧到她面前,眼睛都亮了:
“昭昭我做完了,你试试!”
心心念念许久的新衣服终于大功告成,沈昭望了眼,也不禁跟着勾起唇角,伸手先抱了下他的腰,而后才道:
“谢谢哥哥。”
她倒是清楚知道着时暮这么着急忙慌想要给她献宝的原因。
除了这是他对她的承诺,还因为,此时此刻穿在他身上的,也是一件新衣服。
近来一段时间,趁着时暮上学,沈昭也没闲着,又单独上下山好几次,打了一些猎、换了一些用品。
除却时刻挂念在心里必须增添的棉被褥、火折子、油灯、蜡烛、米面这些常规基础外,她在猎到一条白狐皮之后,特意揣着那根细红绳下山,给时暮也定做了好几件新衣服,厚的、薄的,应有尽有。
这对时暮来说,不可谓不叫“出了大事”。
面对这么一大堆专为他而来的新衣服,他本能反应就是跑。
沈昭也干脆,根本不给他惶恐的时间,直截了当地把人摁去墙角,换一件亲一下,直亲到他再忐忑再不安,也不得不面红耳赤地接受了“自己也可以有新衣服穿”的事实为止。
——虽然背地里,又把针线抡得飞快,竭尽所能地赶工着他承诺给她的那件。
对此,沈昭倒没再管。
撇开她知道现在的时暮太需要自我寻找一些岌岌可危的平衡外,换了新衣服的时暮也实在是过于养眼,吸引了她太多注意,让她无暇看到其他。
时暮本就生得好看,白锦衣一穿,大带一束,更衬得明眸皓齿、腰细腿长。
尤其最近一日三餐能够按时吃饱之后,他身上可算攒出点肉,终于不再是过去那副以他自己为燃料、连衣服都撑不起来的凄惨模样了。
沈昭略略满意地抚过腰侧,感受着掌下不同以往的触感,手指一挥,新衣服便上了自己身。
“谢谢哥哥。”
“哇!”
时暮眼睛“噌”一下亮了,用力赞美道:
“昭昭好厉害!”
“哥哥也是。”
说着,她放开手,张开双臂,大方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如何?”
“好看!”
时暮用力点头,努力强调:“昭昭真好看!”
沈昭禁不住笑了下。
时暮的手非常巧,衣服做得相当合身。
她自我打量了会,难得转过身,向角落里的伴生法器招呼道:
“如何?”
早就蠢蠢欲动的问道剑听此,赶紧挺起布剑鞘里的剑身,异常谄媚地摇了摇剑穗;
而旁边的断生铃则是气鼓鼓地侧开胖铃身,说什么都不肯理睬。
时暮原本随着她的目光一起兴冲冲地期待过去,没想到撞见如此反应,没控制住,小小地瑟缩了下,又快速低下头。
沈昭立即伸手,毫不犹豫地揽住他的腰,一边侧目重重瞥了断生铃一眼,一边将他往床边带,假装自己刚刚想起什么,自言自语道:
“对了,到时间了,我得检查下哥哥学的怎么样了。”
显然这话比任何安慰都好使。
此言一出,时暮立马顾不上失落,连忙绷直身子,紧张地直点头。
自打那天教过识字后,他们之间,便新增了一样每晚固定项目。
沈昭不愧是在名家大师的孜孜教诲中滚刀肉一样翻来覆去滚过几轮的,天南海北的什么知识点都能说上几句,教起时暮来更是完全不藏私,不遗余力地带他查缺补漏。
只是沈昭又不愧是沈昭,教学的间隙,手的轨迹也是越来越偏。
到现在,已是要求时暮蒙着眼睛盘腿坐在床上,而她则保持着面对面坐在他身前,右手手掌覆住腿/根,左手手掌摊开在他面前的姿势。
每每这时,时暮都会控制不住地紧张。
沈昭的教学进行得非常之天马行空,会在他敞开的腿上一笔一划地教认新字,也会突发奇想地抽查旧知识。
而他,便要在听到命令的时候,或是专心致志地努力跟着学,或是在她掌心磕磕绊绊地默写。
如果写对了,沈昭会赞许一句“哥哥好聪明”;如果写得不对,沈昭会直接在他腿上重教,他蒙着眼睛必须要全神贯注才能勉强辨识出字迹。
但无论对错与否,沈昭都会亲他:
错了是一下,对了是两下。
对此沈昭也有自己的说法:
第一下属于她给时暮的奖励,鼓励他努力学或是奖励他学得认真。
而第二下,则是她从时暮那讨要的好处,感谢她教得好。
她确实也教得不错。
不闹人的时候,更会给时暮摘掉布条、拉去桌边,一本正经地握着他的手,把当天新学的、记不住的在纸上再教写一遍,贴在家里,让他温习、临摹。
最近这几天,沈昭教他写的是她的大封号。
时暮定定神,跟随沈昭坐在床上,闭上眼,等着她蒙上自己的眼。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封号沈昭执意只肯在他腿/间教。
他必须要忍受着头皮的阵阵发/麻,竭尽所能去辨识,学起来自是比其他的要难上那么一点。
但因为关乎昭昭,他又禁不住想要一刻不停地学下去,依令伸出手,攥住沈昭的指尖,循着记忆一点点在她掌心写着:
谶、凰。
这就是沈昭的大封号,全天下仅有十个的响当当。
字很复杂,他写得很慢,沈昭也一直没有说话。
他写着写着,就又不确定起来,忍不住开始怀疑这里是不是多了一笔、那里是不是少了一下。
到最后一钩落笔,抬起手,微微曲起手指,已是控制不住地惶恐。
清冷气息扑面而来,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下。
他的心顿时更加提到嗓子眼,忐忑期待着,心跳如擂。
然而另一下却迟迟未到。
杂乱的心跳慢慢沉寂下来,他一面有些失落,一面又忍不住对自己的不堪用生闷气,正准备将手悄悄背到身后继续练习时,熟悉的掌心骤然贴上额头,抬起他的脸。
微凉唇瓣重新贴回来,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犹如天籁:
“嗯,哥哥写对了。”
作弄自己似乎会让她心情大好。
沈昭给他摘下布条时,时暮谨慎观察了会,确认她虽然恢复成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沉稳表情,眼角却的的确确始终染着笑意。
她甚至还假装沉下脸,略有些严肃的拍了拍他的腰后,用一种近乎老学究的语气吩咐道,仿佛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躺下,哥哥,该摘药玉了。”
时暮僵了僵,面红耳赤地低下头,用力点了点。
这就是他们家每晚固定项目新增的第二项,并且尤其在他选过“面对面”后,沈昭就再也不肯接受任何其他替代项,无论在哪里,都一定要用能看到他脸的姿势。
身下的被褥是新定做的,沈昭还换掉了那个吱嘎作响的小破旧床,换成暖烘烘的新床。
时暮仰面躺在属于他的外侧,安静等待着。
无论多少次,这般模样都让他忍不住有点羞涩。
他拽过被子想要蒙住头,想了想,又仅仅只是盖住通红的下半张脸,忍着害羞炯炯地注视着沈昭,将黑亮眸子和里面存在的一切全都留给她。
沈昭勾起嘴角,伸手先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颊,而后才低下头。
她刚要动作,却仿佛被什么惊扰般,突然顿住,微蹙起眉,猛然抬头望去。
时暮也不禁跟着望去。
屋顶房梁交错,什么都没有,普普通通的人间夜晚,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着。
然而沈昭的表情却是瞬间大变,目光倏然沉下来,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时暮,一个箭步冲下床。
她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一道惊天响雷已经追至,霍然劈穿屋顶,竟是直直向着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