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屋外倒了一个人,我眼睛花,看不清楚。”老管家揉着眼睛,敲开玉图西的窗子。
屋外倒着人,现在也不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怎么还会有人饿死在门口,“死了就报官,别管闲事。”
老管家长叹一口气,秋日大半了,马上就要冬天了,冬天啊,他这把老骨头可熬得住?该寻摸寻摸新人给玉图西,日后好照顾他。“我去看看吧,你这性子也太清淡了。”
玉图家是皇上赏赐五进的宅子,还有一个大花园,可偏偏玉图西是个喜静的性子,那么大的宅子隔成五份,东南西北都开了大门,租出去了四份,留着一份封起来,他与老管家就住在东边的屋子。
老管家背着手,又走到门口,沿着倒地的人看了许久,迎面倒在地上的人,脖子处氤出一滩褐色的血,这怕是有人要对自家下手了,老管家面如纸色,颤抖的提起袍子要跑过去商量对策,脚踝却被抓住了。
“救我,救救我。”
“哟,还活着呢!”老管家心中顺下一大口气,小心的将她扶起来,“这是怎么了,可怜见的。”
“救我,救救我。”她已经半失去意识了,只能凭借求生的意志重复着求救的话。
老管家出去太久,玉图西放下书走出门看到金伯托着奄奄一息的人,“凌五儿!”她怎么会在这?她不是在南堂吗?
“公子认识她,快将人送去医馆。”老管家心急如焚,小姑娘流了这么多血怕是活不了了,可不能耽搁了。
“金伯,我将她抱进屋,你去请大夫。”
“是是是。”
“恩人。”凌五儿眸光呆滞,这是遭遇了大事,她用力滚下床跪在他面前,“恩人又救我一次。”脑袋重重砸在石板上,闷闷的声音像是砸碎了脑袋。
“你出什么事?”玉图西皱着眉头,实在她的样子太惨了,不过几日不见怎么就出现这么大的事?
凌五儿想到惨死的父母,巨大的痛苦如洪水裹卷了她,她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死,都死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用。”
“你回床上躺好,大夫来之前将所有事都与我说,一字都不可以遗漏。”
“寻仇泄愤,你家得罪人了。”
“欠的利钱,利滚利,五十两变五百两我家还不起。”
“不是。”
“什么?”
玉图西摇摇头,要钱不会杀人,人死账消,这是泄愤,五十两要不回来,得到的就比五十两多。
“这有十两,安顿父母后,查出凶手。”
“我…我要怎么做?”
“顺藤摸瓜,你是死过一次的人,要为父母活下去。”
凌五儿只觉得四周黑暗,她没勇气,没勇气面对这一切,没勇气活下去,“我…”
“老大夫,在这屋,在这屋呢,快给人瞧瞧。”金伯拉着大夫进屋,大夫瞧到她肩上的伤口,“刀伤,惊惧,愤怒,姑娘还能活着,当真命大。”
“快给她抓药吧,说这么多。”
“老金,你还嘟嘟囔囔的我就不给她看了。”
“知道了,知道了。”
紫宸殿—
天下事,明面的就大不了,怕的就怕私低下,大家都是人,都要活命的,做了点小错事也不值当动多大的气。
皇上揉着眼睛,摊子大了事也杂了,一件小事都能被吵得天翻地覆,吃空饷,做假账,该翻开的事不翻,偏偏盯着一个记错时间的更夫上奏折。
“不就上朝都晚了一个时辰,都拿这种破事来搪塞朕。”
想到昨日坐在龙椅看着空荡荡的朝堂,抓抓脸,挠挠背,等了大半天找不到人,唉,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一堆人又乌泱泱的来时都气笑了。
如今朝廷商量改革军制的大事,朝中那些老油条,要么当缩头乌龟,要么借刀杀人,偏偏她稍微强硬,就集体上奏,拿更夫的小事闹大。
气得她接连几日都未睡好。
“皇上,该休息了。”砚玉收起地上的奏折,上前给皇上揉着肩膀,“先太祖对世家动手,徐徐图之,如今到了现在,学堂开办不少,又都是官家的孩子,天下大事,累积厚重,难以清理。”
“都是一堆白眼狼。”皇上气是气,可又不能太金刚手段,她老了,不服老不行,下面的人都在为自己找后路了。
“如今太子修路一事如何了?”
“近日繁务丛集,多亏殿下居中调度,裁断公允,安抚内外,百姓无不感激称赞。”
皇上瞟了一眼砚玉,收回眸光,“不过是一条小路,让入城百姓一人扔一块石头就修好了,还需要百官调度。”语气生硬难免有不满之意。
砚玉不敢多说,事关太子公主一事,她不能多言。
皇上坐在龙椅,心中纠结,崔泽的长处和短板都十分明显,端庄持重,可办事却不落地,当皇帝太高高在上可不行。
和颂办事无所不用其极,交给她的事情自然能在短时间迅速办好,可其中耗费多少人命财力。
二人都不是张弛有度之人。
可偏偏和颂不服太子,让她辅佐太子更是天方夜谭,她心中扒着自己的儿孙,嚣张愚蠢的,性格懦弱的,圆滑逢迎的……
一国之事都需要储君决策,若是不找一个镇得住的怕是国家之祸。
路要铺平,人也该清理了。
“皇上要对我们动手了。”
“若不是明摆着要杀人,皇子能不明不白的死了,即便是皇上又怎么样,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人有七情六欲,哪能不犯错,老皇帝做事也太苛刻了。”
“叔父,可太医院并不都是我们的人啊!”
“后宫不是有几个嘛,找个机会,往皇上跟前送送。”
“使过了,皇上如今只歇在太明宫,喊去侍寝也拢共那两个,太明宫可都是她的亲信,不好进去啊。”
“蠢脑袋,蠢脑袋,进不去就给我想办法。”棒子砸在脑袋上,气急败坏又踹了一脚,连滚带爬出去的侄子喊回来,“叫你贿赂的那几个公公咋样了。”
“钱大把大把送出去,就是不见回应,这些个老狐狸,如今贴身的就砚玉照看着,她可是个油盐不进的主。”
“死人招揽人的手段是好。”想到多少次与她示好完全被挡回来,他就气的牙痒痒,“总有蠢的,你多看着点,有机会就送老黄帝归西,老不死的挡了多少人的路。”
“是嘞。”侄子卑颜屈膝讨好应是,却惹得他心烦,趁手扔出一碗滚茶,茶碗碎开飞溅,随着一声大吼,“滚出去。”侄子小心又讨好的推开门出去守在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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