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借宿在孙尔贺堂叔家。
“堂叔奶。”孙尔贺带着一群人走进屋内,灰扑扑的低矮土墙灰瓦屋内好似生出了不属于这里的颜色。
堂叔奶安氏七十有六,走路蹒跚还有点耳背,孙尔贺站在屋外喊了许久,她才拿着锅铲缓缓回头。
“小耳朵回来了,吃饭咯。”堂叔奶真心开心,家中这些年发达了,已经在城内安家落户,老宅一直都是她和闺女守着,许久没有小朋友热闹了。
孙尔贺与这位堂叔母没有那么熟悉,若不是那日她独自一人找到南堂门外兴许自己都快要忘记这位亲戚了。
“孙尔贺,门外有人找你。”
坐在窗台上的杨和舒眼神一变,抬起脑袋,和正优雅给自己喂糕点的玉图西对视一眼。
孙尔贺见人要走,心想说不定什么时候吃饭呢,顺手拿了一把吃的,给玉图西和文武安嘴上塞了一块,又往自己袖子里面放了许多。
屈栎跑得最快。
“来了,来了五舍的屈栎,与孙尔贺是至交好友。”
她就这样被推出去,站在那老妇人的面前。
“天菩萨,咋是个小孩?”她悲从心来的大喊,吓了她一跳。
杨和舒见状,将她拉倒自己后面,“老婆婆,您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快起来。”她扶着老人站起来,给她拍拍裤腿,语气谦卑温和。
老人用力的擦着眼睛,“娃子,你们是不是传言破了大案的人呀?”
破大案,没有吧,北堂凶手不入狱,穆家之事一直被压着,完全没有值得宣传的事啊?她们虽说破案,但是那方式实在太说不出口,也不好意思答应,倒是后面,墙上,树上,门上趴着看热闹的人大喊起来“老人家,就是她们就是她们,那可不是一般的案子,那是大理寺都判不了的,还是双案齐破。”
这群大嘴巴……
老妇人眼睛迸发出惊喜,用力的按着杨和舒的手,“娃子,我闺女死了,你帮帮我,你帮帮我。”说着,悲从心来,又哭起来。
老人家老了,又因为天生敬畏县衙并不敢去报案,若不是孙尔贺的父亲炫耀自己儿子断案,她也不会蹒跚走进城里找人。
杨和舒用半个肩膀,撑着明显力竭的老妇人,“老婆婆,我们去那坐一会儿,喝口水,慢慢说!”
“还是要报官呀!我们年岁小,这些定然是比不上官府的。”
“娃子,你们不懂,我们是穷人,没钱去找官家呀!”她悲痛的拍着腿,将所有希望都放在眼前这个厉害的小妹妹身上了。
孙尔贺将一碗水放在老婆婆面前,她拿起碗咕咚咕咚的喝着,模糊的眼力搜索认出眼前的小伙子,“小耳朵,是你啊。”
这是他的小名,只有老家的人会这样喊他,这是他哪的亲戚呢?
“这老话说了,横死的人找不到凶手是不能投胎了,要世世代代做孤魂野鬼,我家孩子活着的时候,人很好的,你们那么厉害,帮帮我,帮我找到凶手,让他可以安息呀!”她说话断断续续,或许是慈祥又或许是年老没了攻击力,几人自然而然与他亲近起来。
老者所求,杨和舒心中已经同意七分。
只是她一个人,必定是做不了多少的,申冉见到她的犹豫便按下她的肩膀,“去吧!”
“对呀,老大,我们一起去,我上次断了那个案子,回到学堂之后,谁都高看我一眼。”
玉图西也觉得骄傲,毕竟能够找出凶手,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他对着杨和舒点点头。
孙尔贺见文武安一直不说话,冲过去搂过他的肩膀,“老五,你这次必须去!”
“我怎么是老五?”
孙尔贺哼了一声,“你每次都不积极,从现在开始,你只能排老五!”
文武安不干了,把他的手耸开,“凭什么是老五,我不服!”
孙尔贺歪着嘴,“你不服,也得服,我还是老六呢!我都不说什么!”
“那我不管,我怎么就是老五,按年纪也得是老三。”
“老三是屈栎。”
文武安断定这自然不是按照智慧排的,“我不依,我才该是老大。”
“喔…你要篡位。”
“你说什么呢,本来应该公平排位,按照智慧排。”
“智慧,你有吗?”实在不是孙尔贺想要奚落他,而是他就没带着大家办成一件事,哪是有智慧的模样啊?
“你什么时候排的,还一个一个对号入座了!”
孙尔贺掰着手指头,“我老早就想好了,我们是一舍的,就像一家人一样,一家人有排行才亲切呢!老大得最厉害。”
老大是杨和舒,文武安服气了,也不反驳,只是抬了一下下巴,让他说老二
是谁?
“老二就是玉图西!”
“为什么?”
“他最聪明,上次的是他说了几句话,就知道谁是坏蛋!”
好吧,的确有优势,不好反驳。
“那屈栎怎么是老三?”
“她武功厉害,我这个人很公平的,一技之长就是厉害!”
文武安张张嘴巴,他想要问自己没有一技之长,忽然想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索性也不打算多问了。
孙尔贺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排行太有意思了,是最合适的安排,不管他想不想听,叭叭叭的继续说道:“原本我打算让你当四哥的,申冉太不可靠了,和她在一起,吃不上饭,但是你是个坏蛋,上次去北堂你不积极,现在你又不积极,所以因为态度,你只能降级。”
文武安张张嘴,又不好反驳什么,就赌气的看向圆桌上的杨和舒,她们已经基本交涉完,现在要送老妇人回去了。
“先吃饭,先吃饭。”每个人手中都被塞入一碗饭,菜盖在饭上飘着几缕香气。
没桌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