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大方的人落落大方地上了局促不安的人的车。
剩下两人对视了眼,路行舟先开口:“回去吗?”
“回去啊。”陆闻扬说:“不然你还想要去哪里逛逛?”
路行舟没有什么特别想逛的,但是一想现在回去又感觉为时尚早。
想了半天最后陆闻扬顺手拍了拍他的腰:“那走两步吧,就当消消食儿。”
两人沿着街边走,这个江湖小菜馆的位置比较偏,既不在CBD中心的商场,也不在豪华小吃街的路上。
所以一条道上它一家独大显得非常的寂寞,来往的只有车辆和少量的行人。
人少好啊,路行舟心想,人少就可以尽情地拉拉扯扯亲亲我我了。
陆闻扬就笑,看他一眼笑,不看也笑。
路行舟问他笑什么,陆闻扬继续笑笑不说话。
我就是……没谈过恋爱啊,没谈过就是我这样儿的。路行舟说。
借着昏黄的路灯光挡住不正常发红的脸,又借着江边的晚风驱散脸颊的燥热。
路行舟停下脚步,陆闻扬也跟着停下,偏头看他,问,怎么了?
我得学你,云淡风轻一点。路行舟说。
哦。陆闻扬好笑地看着他。所以你的云淡风轻是装高冷吗?
我本来就高。路行舟说着又搓了搓胳膊,最近天气都开始降温了,也确实挺冷的。
话题一转,明天你想去哪玩儿?
陆闻扬没想法,说,听你的。
一阵江风吹过,路行舟打了个喷嚏后说,我也没想法啊。
陆闻扬眼睛转了转,问,你想去攀岩吗?
最后没攀成功。
病来如山倒。
因为两人在江边傻站着聊天吹了两个多小时的冷风,陆闻扬很不幸地中招半夜开始发烧。
早上路行舟敲门时他压根都没听见声音,最后还是因为他随身带着有门钥匙才开门进来。
少爷啊,去医院吧。路行舟摸了摸他发烫的额头。
陆闻扬迷迷糊糊地睁眼,说话都带着一股感冒后的黏糊劲儿。
不去!
非常强硬地拒绝。
那起来吃点药再睡吧。路行舟把药和水放到他嘴边。
陆闻扬就着他的手吞了,两眼一闭又倒了下去。
国庆七天假,因为突来的感冒和冯今越的到来,陆闻扬和路行舟都没再出去玩了。
刚好顺便在家帮忙看狗,小富贵儿和珠妞天天缠在一起打架,应该说是小富贵儿被珠妞骑着打,旁边没人看着不行。
李拜天陪冯今越从苔花山上玩完下来后,知道少爷感冒了还专程来看过一次陆闻扬。
不过陆闻扬还在被子里熟睡,李拜天和路行舟就坐在沙发那儿小声讲话。
眼睛盯着旁边玩闹的两只狗,李拜天开口感慨说,好想加入它俩啊,可惜我不会吃屎。
你还是不饿。路行舟说。
李拜天语塞,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你是来看少爷的还是来打探什么情况的还是想和我继续深入聊聊的?路行舟又问。
李拜天错愕地眨了眨眼,这你也能知道?我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来看看。
看什么?路行舟笑道,看我俩同居没?
和同居也没差了吧?李拜天嘀咕一句,谈的这些日子,你俩分开过吗?
当然啊!之前我晚上可都是回去睡的。路行舟说得坦荡。
费那劲功夫。李拜天叹气,两大老爷们儿挤挤怎么了?
说完又一顿,哦不对,现在挤挤已经不是我俩那一回事儿了。
哎你可别瞎说,我可没和你挤过啊,别仗着他睡就在这胡说八道。路行舟立马说。
瞧把你吓得,我还能给你俩造成误会啊?李拜天不屑地开口,难怪上回死活让我回去睡呢,果然是金屋藏娇了。
没藏,我不是拍视频给你了吗?路行舟说。
李拜天无奈地闭上嘴,又忍不住开口,我就那一比喻。真是想不到啊,你俩藏得还挺严,我真是一点儿也没发现。不对,应该说只有我没发现。
路行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只听李拜天又说,上次吃完饭回去一琢磨,又和秀儿和鹏儿一对,发现他俩竟然见怪不怪了?!
他俩肯定见怪不怪,人毕竟是出自92,和我们这种没文化的不一样,接受程度高。路行舟笑。
拐着弯儿的骂谁呢!李拜天不服气,又说,唉也是,我是一点都没发现啊。鹏儿和我一通分析说你早就有苗头了我还不信呢。
哪来的苗头?路行舟问。
-就那个转学生方旭啊,他不提起来我都快忘了这号人了。鹏儿说那会儿就注意到了你俩不对劲了,本来关系还好好的,后来突然避嫌成那样感觉你俩像好了分过一样。不过他当时没多说。
-所以他说现在对于你和少爷会公开其实也不算意外,本来你俩之前就有点说不上来的黏糊劲儿,又是单独过生(日)又是看海,又是这啊那的。他唯一意外的是你竟然瞒着兄弟不说!
路行舟愣了一下,没想到苟鹏这小子还挺敏锐啊,敏锐的时间也挺早。他以为那事儿除了程朗之外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反观之秀儿,对感情一窍不通,但对你俩的事儿无师自通。他第一个感觉你对少爷和我们很不一般。不过他说最后得出结论还是因为你暴露了。
-我哪暴露了?
-说上回去苔花山,晚上睡帐篷的时候,我们不是说打一局撤吗?你直接回帐篷了。最后一句话他刚好听见了。
最后一句话?路行舟仔细回忆了下,感觉很难记得起那么细枝末节的对话。
李拜天扫了他两眼,提醒道,就是你说你喜欢男人,让少爷对你有点防备心那句。
我靠!路行舟震惊,他当时还以为自己说话声音挺小的,完全没注意到会被人发现。
-那他俩隐藏也挺好的,我完全不知道他俩知道了。而且他俩知道了竟然也没互相讨论过?
-我也觉得,不过现在一想隐藏其实也一般,没讨论大概也眼神对视过吧,而且那天鹏儿不还给你俩拍了很多合照吗?虽然都是背影照。他说想给你们多留点纪念照,方便以后忆往昔。
-那真是替我谢谢他了,多有心的一个敏锐大男孩啊。
李拜天也跟着笑了两声,然后突然安静了下来,看着路行舟面色很是犹豫。
-说。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总该说重点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我这几天对于你俩的事儿也琢磨消化得差不多了。我就是纯好奇,你俩这样儿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
就是,我想问!李拜天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压低声音说,你俩是来真的吗?还是玩玩而已?
谁他妈玩啊?路行舟皱眉。
你小点儿声!李拜天紧急用手心往下压了压做了个降低音量的动作。
回头紧张兮兮地看了眼背朝着他俩熟睡的陆闻扬,他又迟疑地开口,你没玩儿那少爷呢?
嗯?路行舟看着他。
-你别忘了少爷来这一开始是有目的的!目的达成他不就得回京了吗?难道跟你一起待在这儿?
-我不是劝分,也不是说他坏话。就眼下这个情景,我就想问问,你俩是打算好一辈子的还是就好他在浅川市的这段时间?他之后要是走了你俩是打算异地恋还是打算分手?不分手是打算一方跟着一方走还是一方跟着一方留?
-还有你姐你妈这边,该怎么交代呢?应该不好处理吧?瞒着吗?不谈一辈子可以瞒一时,谈一辈子呢?
沉默了片刻,路行舟看着他有些茫然地开口,我没想过。
-我没想过那么远。
路行舟垂下视线,头回发现原来感情也是会迷茫的。万事万物都有以后,他想过自己挣钱的以后,唯独眼下没想过和陆闻扬的以后。
-嗐我就瞎提那么一嘴,你也别多想。本来感情这事儿也是一天一个样,你们走到哪也完全很难说。更别说承诺什么的,我还从小答应我妈考清华呢。
李拜天说完嘿嘿笑了两声,见路行舟没啥表情,他又清清嗓子重新开口,哎你别多想,我真是……哎哟我这嘴,一瞎说就停不下来了。
路行舟抬头冲他笑了笑,说,没事儿,说实话我也真没想过未来的事儿。毕竟未来这么远,谁能知道呢,把当下过好就不错了。
-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