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最后也没吃成,陆闻扬直接哭累睡了过去。
他不是哭晕,是在哭泣完之后情绪抽离中,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抱着膝盖在沙发边的地上发呆,问什么都不理人,就跟没听见一样。
路行舟坐在他背后把他一直圈在怀里抱着,又把耳机从兜里掏出来,一只塞进了陆闻扬的耳朵,一只塞进了自己的耳朵。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来陆闻扬就跟骤然回神一样扭头说自己累了,想去睡,睡前他还特别记得去洗了个澡。
路行舟趁他睡着的时候一遍遍用湿毛巾贴在他的眼皮上帮他消肿。手掌心又顺势把他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捞,露出他饱满光洁的额头。
路行舟微一低头,在上面落下一吻。
陆闻扬整夜都睡得不太安稳,每每翻身都会不自觉地往床沿边蜷缩去,路行舟每次都会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人又给重新捞回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一夜陆闻扬翻身多少次他就跟着醒了多少次。
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室内安静外面也寂静。
按排班其实今天要上班,但路行舟还是请了一天假。他不忍心看见陆闻扬一个人从床上茫然地醒来,光是一想,瞬间都心疼得没办法。
陆闻扬睁眼的时候大脑都没太清醒,看见近在咫尺的人时还以为是梦,毕竟梦里的人才不会开口说话。然后他翻了个身,又正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大早上就开始长叹一声。
“叹什么气?”
骤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时陆闻扬跟一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给吓得从床上蹦了起来,紧急倒退时没落稳脚下一踩空,整个人往后猛地砸到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路行舟火速扑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眉头紧蹙:“又磕哪了?”
陆闻扬感觉眼冒金星,都不知道自己是闭眼了还是又黑屏了,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路行舟紧张的声音响在他耳边,陆闻扬强装无事地笑了笑:“吓我一跳。”
“你才吓我一跳。”路行舟朝他伸手,想拉他起来。
陆闻扬半天没动。
路行舟后知后觉朝他眼睛看去,刚准备开口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陆闻扬往他手掌心非常爽快地拍了一下,笑着开口:“哟man。”
“你眼睛……”路行舟欲言又止地开口。
陆闻扬和他对视:“我眼睛怎么了?”
“……没事吧?”路行舟把话补完。
“不太舒服。”陆闻扬说。
“哪里不舒服?”路行舟凑近看。
“想闭上了。”陆闻扬说完就顺势往他身上倒了下去。
装睡。
路行舟笑得无奈,但又忍不住担心地问:“真没事吧?”
“真没事。”陆闻扬躺在他膝盖上睁开眼和他对视。
“感觉有好几次了吧?”路行舟敏锐地问:“我这才反应过来你之前楼下发晕算一次吧?后来冰箱前给我拿酸奶也算一次吧?还有现在,真没事吗?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陆闻扬看着他,伸出指头戳上他的脸颊肉:“真是怕了你了,去过医院,眼睛真没事。”
路行舟这才松了口气,把他拉起来。
“你今天不上班啊?”陆闻扬问。
“嗯,请假了。”路行舟说。
陆闻扬瞬间偏头:“我没请。”
“没事,我请假又不是想做什么。”路行舟说:“你要上班的话赶紧上班去。”
陆闻扬掀起睡衣下摆,伸手进去挠了挠,随口道:“那我也顺便请一个吧。”
路行舟跟在他身后,一时间不知道他这是想干什么,但是心里又有几分高兴。
两人到了卫生间,陆闻扬迟疑地回头:“你要上厕所?”
路行舟一脸茫然:“不啊。”
“那你跟着进来?”陆闻扬问:“我要上厕所。”
路行舟这才反应过来立马走了出去,可当整个卫生间的门在他眼前关上时,他心里又有点不那么舒服了。
生分了啊。
上厕所怎么还看不得了?再说又不在同一空间下,马桶是马桶,浴室是浴室,洗手台是洗手台,三个空间都是各自有磨砂玻璃隔开的。
他心里刚嘀咕完,面前的门就被人从里面风风火火地打开。对视上陆闻扬的眼睛,他莫名有些心虚,还以为自己又把心里话说出声了呢。
“怎么了?”路行舟问。
陆闻扬打量了他几眼:“没什么,我就是怕你突然有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路行舟问。
“我怎么知道?”陆闻扬笑着往他脸上弹了一下水:“进来吧,大早上的别拉着一张脸。”
我拉脸了吗?
路行舟走到镜子前迅速看了眼自己的面色,挺正常的啊。余光中又瞥见旁边某人戏谑的笑,路行舟“哎”了一声。
“怎么不啧了?不是挺喜欢啧我吗?”陆闻扬问。
“哎哎哎,我就哎,我哎你。”路行舟说:“我爱你。”
本来还笑着的,结果听到这话后陆闻扬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什么定身咒一样,两秒后迟缓且僵硬地偏头:“什么?”
“我爱你,我爱你啊陆闻扬!”路行舟说着又朝他扑抱了上去。
陆闻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拿牙刷的那只手都开始轻微地颤抖。对方扑过来的力量很实,撞着他频频后退,后背又贴到了冰凉的墙面上。
路行舟依旧一手贴着他的后脑勺,一手绕过他的腰搂着他的背,头埋在他的肩上。
“陆闻扬。”
“嗯?”
“我很幸福。”路行舟说:“真好。”
“哪里好?”陆闻扬随口问。
“哪里都好,我喜欢你你也还喜欢我,特别好。”
“我逼你要答案你也没拒绝我,特别好。”
“你那么平静却又痛苦还要剖开你自己给我看提醒我,特别好。”
“我……”
话音戛然而止,陆闻扬直接一口咬上他的耳朵,心想真是受不了路行舟这么絮絮叨叨黏黏糊糊的举例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自己听得都莫名面红耳赤。
哪里好了?这人就是个傻逼!
路行舟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感受到呼吸扫在他的耳侧,开口说道:“你下嘴可真狠。”
“闭嘴。”陆闻扬说,视线又落到他的耳垂,凑近伸手捏着他的耳朵仔细检查了下:“真好了?”
“早好了。”路行舟说。
“打耳洞不戴打什么?”陆闻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