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闵懒洋洋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随意拉开车门坐到后座去。

徐谦灵静静地端详这张脸。

纯素颜的纪闵少了修饰，肤色略显苍白，眼皮浮肿，目光迷离混沌。头发随意蓬乱，嘴唇色泽偏淡，全然是松弛又脆弱的模样。

因为商务拍摄，纪闵昼夜颠倒，今早才得以入睡，一觉醒来就是下午三点钟。

“今晚又有的熬了。”徐谦灵说。

纪闵淡淡“嗯”了一声。

徐谦灵便一五一十汇报接下来的行程。

“这两天是试妆，后天举行开机仪式。”徐谦灵迟疑片刻，缓缓开口道，“但开机那天，我得回家一趟，你就让小璇陪着。”

听到这里，纪闵立刻警觉起来。

“去干什么？”

这些年，只要徐谦灵说离开一段时间，纪闵便条件反射般回忆起曾经的离别瞬间。如果可以，他真想在徐谦灵身上安装一个定位器，这样不管在天涯海角，都能知道徐谦灵的动向。

“我爸妈的忌日。”徐谦灵情绪毫无波动道。

纪闵静了几秒，而后开口：“我陪你去。”

徐谦灵笑着摇摇头：“别开玩笑了，你安心开机吧，还有艺雨和我一起呢。”

确认纪闵不会再强求，徐谦灵望向车窗外。

车内安静得不像话。

纪闵深深地盯着徐谦灵的后背，仿佛要把这个人的左心房盯穿，好想看看他的心里都装着多少苦水，为什么一次也不愿意流露出脆弱的一面给他看。

“快到剧组基地了，徐哥，纪老师。”

徐谦灵递给纪闵一个黑色口罩，顺带给自己拿出一个戴上。

他压了压鸭舌帽檐，整理好刘海。

纪闵接过，忽然笑了：“徐助理明明都已经在节目上露过脸了，怎么还有偶像包袱呢。”

“习惯罢了。”

即便那节目已经结束了许久，徐谦灵打心底并没有原谅纪闵的所作所为，同时也怪罪自己答应得太过草率和轻贱。

徐谦灵打开车门的那一刻，不由愣了愣。

车道两边仍是挤满了粉丝，和往常没有多大变化。

说好的大规模脱粉呢？

脑中又猛然想起Vinasa说的，“因为性格直爽真实收到更多喜爱了”。

这个世道，徐谦灵着实有些看不清。不过想想也是，纪闵这个人，除了性格方面尚存瑕疵，其他地方无可挑剔。

首先有着一张顶级的脸和优秀的身材，演技也在线，很难不被喜欢。

纪闵以前还会和粉丝挥挥手，摘下口罩温柔地笑一笑。而现在如罢工般掩着张脸，向四处随意点头，便径直走了进去。

徐谦灵忙前顾后，倒是收了一大筐信件。

“辛苦大家来看纪老师，请多多期待这部戏吧。”

“小徐你也辛苦啦！”

徐谦灵弯起笑眼，那些因纪闵受到冷待的粉丝全都由他来弥补。

不知是谁在后面小声地喊了句“纪徐久久”，又引起一阵呼喊。

“和纪闵谈了吗？”

“你们这些CP粉能不能别贴脸？！”

“唯粉真爱多管闲事，咋了，这是你家啊？”

“……”

徐谦灵听不明白什么“继续”的，但吵起来可就不对了。

“大家不要吵架哦，文明一点。”

脾气再大的人，听到徐谦灵温和的声音，也会听劝般安静下来。

“怎么现在才进来。”

纪闵已经坐在化妆室等了好一阵。

“刚才在外面收信。”徐谦灵解释道，“几个粉丝发生了点口角，我劝了劝。”

纪闵皱了下眉头：“吵起来？因为什么？”

“听不太懂，只是因为有个人说了……”

纪闵：“？”

“说了一个词，没听错的话应该是‘继续’。”

“噗。”纪闵笑出了声。

可一想到徐谦灵有喜欢的人，他笑不出来了，又收敛神色，垮了垮嘴角。

“这个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没意思。”

“什么？”

纪闵沉默不语。

奇奇怪怪的。徐谦灵也不知究竟是哪里触怒了纪闵。

“实在不好意思各位老师！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一个年轻女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气喘吁吁，过了好几秒才能恢复正常呼吸的频率。

她特地走到纪闵所在的化妆台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纪老师，很抱歉耽误您的时间。”

“没关系。”

纪闵简短的回复倒让这位新来的化妆师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