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宜明显感觉到裴少煜身体僵住,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个反应,她想到了。
平心而论,任何人听到这话,都会反对,她不怪他。
她正想从裴少煜怀里起来,却被对方轻柔又坚定地按住。
她察觉到裴少煜摸了摸她的头发,似乎在她的发间落了个吻。
“知宜,我不和你离婚,和孩子无关,只和你有关。”
“这个孩子……”裴少煜顿住,似是在思索,“我是很想留下他,可是我没有权利要求你留下他,你是他的母亲,如果你不想要他,我会尊重你的意愿,我们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如果你……愿意留下他,我会尽好一位父亲的责任,和你共同抚养他长大。”
“知宜,不论你怎么选,我都会支持你,都会在你身边。”
听到他这么说,温知宜很难不触动,裴少煜的举动远在她的意料之外。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设想过会有一个孩子,还是以这样一种阴差阳错的意外方式降临的孩子,她真的没有做好准备当一位母亲。
可是不要这个孩子,又显得那么残忍,他什么错也没有,他的降临是裴少煜和她的错。
温知宜的心中天人交战。
裴少煜没有催她,只是保持抱着她的姿势。
温知宜闭上眼,杂乱如麻的思绪不知从何理起。
“我选不要他……”
“好,”裴少煜眼中是复杂的情趣,他轻拍温知宜背部,似是在抚慰她,又似在抚慰他自己,“那我们在英国多待一段时间,做完手术恢复健康再回去,也不用让家里人知道,省得他们跟着操心,好吗?”
这样的安排正合温知宜的意思,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好。”
裴少煜稍稍放开她,再次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轻轻拨开粘在脸上的发丝。
“别怕,有我在。”
“嗯。”温知宜对上裴少煜的目光,又飞快错开。
他的目光太过温柔,太过复杂,她承受不住。
裴少煜拉过温知宜的左手,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取出温知宜的婚戒,小心为她戴上。
温热的内圈碰到温知宜的无名指时,她感受不到丝毫的属于金属的冰冷,就好像这枚戒指从未摘下过。
“知宜,别再摘下它了,好吗?”不等温知宜回话,裴少煜摩挲着戒指继续说,“就算你把它摘了,我也会一次次给你戴上。”
温知宜笑了,她抹了抹眼角:“洗澡的时候也不能摘吗?”
“能,”裴少煜也笑了,“等你洗完澡,我再帮你戴上就好。”
温知宜拉过裴少煜的左手,细细端详着两人的婚戒:“裴少煜,你确定是我了吗?”
现在,他还可以反悔。
裴少煜反握住温知宜的手,分外坚定:“我从不怀疑我的决定。”
“可我还没确定是你。”温知宜没有隐瞒,坦诚表达,她希望裴少煜清楚,她没有非他不可,就算他选了她,可她说不准哪天还会和现在一样离开。
裴少煜读懂了温知宜的言下之意,却只是笑笑:“那很遗憾,除了我,你没有别的选择了。”
温知宜打了个哈欠,眸中闪着光:“要是之前,你说这话我又得和你吵了。”
“你现在也可以和我吵,不过我不会还嘴了,”裴少煜说着用指腹揩去温知宜眼角的泪滴,“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我最近比较嗜睡,”温知宜低头看向肚子,敛了神色,“应该是他的缘故。”
“那我陪你去躺会儿?”
“嗯。”温知宜点点头,却忽然盯着裴少煜柔软的羊绒毛衣,“你没衣服换,不能上床。”
裴少煜轻笑,握上抓着自己胸前毛衣的小手:“我让肖北准备了换洗衣服,和早餐一起送来的。”
“又是肖北……”温知宜嘟囔,“就让人家歇会吧。”
“这是他的工作。”
“万恶的资本家。”
话音刚落,温知宜就被腾空抱起,裴少煜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耳侧:“那你是万恶的资本家夫人。”
裴少煜将温知宜小心放在卧室床上,然后回到客厅,拿过换洗衣服冲了个澡后回来。第一次,两人在清醒状态下主动相拥而眠。
温知宜小心将手搭在裴少煜胸前的衣服上,感受掌心下的温度和心跳,也许是因为对方刚洗过澡,有些发烫,她想把手拿开,却被裴少煜按住:“就这样放着吧。”
她不知做什么,只得阖上眼,顾左右而言他:“你在下面等了多久?”
“没多久,飞机凌晨四点才落地。”裴少煜将温知宜搂得紧些,将下巴搭在她额前。
温知宜心下一动:“要是我没有出门呢?”
裴少煜笑了笑,揉了揉温知宜后脑:“那就继续等,你总是会出门的。”
温知宜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往裴少煜怀里再贴了贴,喃喃了一句:“我困了……”
“睡吧……”
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同样安定下来的还有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