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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血染白衣,栖梧折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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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魔制魔。

这意味着他要主动吸纳魔气,要在正魔之间走钢丝,要用最危险的方式,去换取那一线生机。

“胡闹!”沈巍率先厉声喝道,“正魔不两立!你竟敢生出此等邪念!玄诚师兄,此子已不可救药,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师尊,”萧锦逸却笑了,那笑容苍白而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艳丽,“若固守正道便能天下太平,那三年前,夜阑墨墟为何血流成河?若正魔不两立便能解决问题,那今日,弟子又何必站在这里,受这冰弦扣之苦?”

他一步步往前,逼近玄诚子,声音低哑,却字字诛心:“师尊,您要的不是规矩,是胜利。您要的不是我的清白,是萧阙的颜面。既然如此,弟子便给您胜利,给您颜面。哪怕这胜利沾满鲜血,哪怕这颜面需用魔气来粉饰。”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萧锦逸这番大逆不道的话震住了。这还是那个温润如玉、恪守规矩的玉霄真人吗?这分明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准备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疯子。

玄诚子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好。”玄诚子终于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这一个字,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

“本座给你这个机会。”玄诚子缓缓道,“三月之期,七宗会武。你若能以魔制魔,战胜墨染修,过往一切,既往不咎。你若败,或被魔气反噬,便自行了断,以谢天下。”

“弟子……领命。”萧锦逸躬身,脊椎上的冰弦扣似乎在这一刻勒进了骨头里,痛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依旧挺直了背。

“另外,”玄诚子补充道,目光扫过萧锦云,“锦云,你即日起,接管萧阙部分事务,协助你父亲。锦逸……你下去吧。从今日起,禁足思过崖,无我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思过崖,那是比藏书阁更绝望的囚笼。那里灵气稀薄,罡风肆虐,是专门用来惩罚重犯的地方。

萧锦逸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他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能从背后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父亲的担忧,母亲的悲痛,兄长的复杂,师尊的冰冷,还有那些长老们或幸灾乐祸或惋惜叹息的神情。

但他都不在乎了。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回到那个藏书阁,回到那个有“栖梧”在的囚笼里去。

……

萧锦逸离开大殿后,并没有直接去思过崖。

他绕了一圈,确认无人跟踪后,再次回到了藏书阁外。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他实在是太累了,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体内的剧痛一波接着一波,冰弦扣像是勒进了灵魂里,让他几乎窒息。

门内,墨染修依旧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萧锦逸回来了,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几乎要消散的生命气息,也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疯狂决绝的意志。

“栖梧……”墨染修在心里无声地唤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萧锦逸刚才在大殿里说了什么。以魔制魔。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刀,狠狠插在他的心上。他的栖梧,那个曾经被父亲寄予厚望的凤凰,为了他,为了一个可笑的约定,要主动坠入魔道,要去走那条最危险的钢丝。

而他,那个名叫“栖梧”的人,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躲在这里,像个懦夫一样,看着他心爱的人去赴死。

“萧锦逸,”墨染修在阴影里低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若是敢死……我屠尽这云梦萧阙为你陪葬……我杀光这天下为你殉葬……”

他伸出手,隔着那扇门,虚虚地抚摸着门外那个靠墙而坐的身影。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阴阳两界。

门外,萧锦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缓缓抬起头,对着那扇门,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虚弱,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等我。”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然后,他撑着墙壁,再次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那座名为“思过崖”的绝望之巅,独自走去。

他的白衣染血,他的脊梁弯曲,但他的背影,却在那一刻,显得无比高大,无比悲壮。

像是一个走向十字架的殉道者,又像是一个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魔王。

风起了,卷起他破碎的衣袍,猎猎作响。

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章,也才刚刚翻开最惨烈的一页。

……

藏书阁内,墨染修依旧蜷缩在阴影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曾经握过剑,握过琴,握过父亲给的玉佩,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虚无。

栖梧。

凤凰非梧桐不栖。

可他的梧桐树,早就被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烧成了灰。

“呵……”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凄厉得像是一只濒死的夜枭。

“萧锦逸……你等着……”

“你若死了……我便让这天下……都给你陪葬……”

“我栖梧……说到做到……”

他缓缓站起身,那双桃花眼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和疯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黑。

那是凤凰涅槃前,最后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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