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昀川和宋辞从公司出来就开车前往宋简从鹤松村回来的必经之路开去。
周昀川紧抿着薄唇,神情肃穆地打着方向盘。副驾驶位置上,宋辞拿着周昀川的手机反比地拨打着宋简的电话。
“您好您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宋辞泄气般地摁掉电话。
宋辞出车祸时是个意外,对于车祸的时间也只知道个大概。他看着前方已经开始有点堵的路况心底很忐忑。
行驶到最后,汽车走走停停,周昀川焦躁地猛捶了下方向盘。
直到前方排起了长龙,宋辞心底猛然一颤,二话没说打开车门飞奔了出去。
“宋辞!”
宋辞没理会周昀川的喊声,步伐坚定地朝他当初车祸地点跑去。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了,对于这场车祸,他终究是没办法阻止。
暮色越来越沉,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了天际。
越往前车辆越堵,直到宋辞看到前方十字路口中心围满了人。
宋辞喘着气脚步停在了那里,看着地上因紧急刹车划出了几道长长的痕迹,他突然失去了再上前的勇气。
周围声音很是嘈杂,宋辞耳边恍惚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余光里看见周昀川飞奔而来一闪而过的身影,看着他慌不择乱踉跄着地挤进人群里。
宋辞蓦地想起,在他公司地下停车库时,他问大周昀川他能不能阻止自己车祸的命运,当时周昀川一阵沉默之后回答得模棱两可。
现在宋辞终于有点理解周昀川沉默的缘由了。
宋辞回到过去目的不是为了改变过去,而是让过去变得更完整。
这是宋辞自身的经历,也是周昀川过去的经历,二者的经历在不同时空重合才会让两条时空的他们变得更完整。
周昀川当然希望车祸这件事不会发生在宋辞身上,他也不止一次预想过如果宋辞成功避免了车祸的所带来的后果。
每每预设过后,不仅是他承担不起的,也是宋辞万万不能接受的。
于是周昀川迟疑了,将答案交给宋辞,让他自己做决定。
宋辞望着人群里心急如焚的周昀川,除了心疼以外,更隐隐觉得他的这场车祸发生的太值了。
他相信五年以后宋简回到过去亲眼见到自己车祸现场,看到这样的周昀川的肯定也会这么想。
以这个车祸为节点,往后宋简的日子将不再被过去拖累,真正迎来属于他的新生。
最后周昀川跟随着宋简一起上了救护车,车门关上之前,周昀川似乎才想起宋辞,急切地朝他这边看来。
两人的视线隔着人海相望,宋辞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然后抬起手机,示意他看手机。
周昀川这才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查看。
宋辞:“周昀川,宋简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这边我来处理。别担心,他会没事的。”
亲眼见到他的车祸现场,对周昀川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救护车很快开走了,路口由交警控制着,将车祸现场隔离出来,有条不紊地地疏通着。
宋辞看着其中一个交警不停地拿着宋简的手机拨打电话,他抬起站着僵直腿走过去。
顶着一张和宋简一样的面貌,很容易就让对方他相信是宋简双胞胎哥哥,于是将剩下关于宋简的事情全让他代办了。
等这边处理结束后,宋辞赶去医院去时,宋简刚完成手术,送进了监护室里。
车祸伤到了宋简的头部,颅脑损伤带来的影响是让他昏迷不醒,不得不待在监护室里观察一段时间。
宋辞在监护室的探视窗外看到了站在那边的周昀川。
周昀川浑身僵直着,长久的克制让他神经绷得很紧,眼里满是担忧,一错也不错望病床上的宋简。
宋辞走过去,晚上十点的走廊人不多,除了从监护室内隐隐约约传来仪器运转的声音以外,就没有其他多余的声音。
宋辞站定在周昀川身边,虽然没开口说什么,但宋辞隐隐感觉因为他的到来缓和了周昀川的周遭的绷紧的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周昀川终于动了动嘴唇,他嗓音喑哑道:“你家人呢?”
宋辞透过监护室玻璃窗,看了宋简一眼神情复杂道:“我没有家人了。”
周昀川终于收回视线,诧异地看他。
宋辞苦涩笑了笑,他言简意赅:“我是他们领养回来的,原本是要给他们儿子作伴的,后来他们又了自己的孩子。”
“对不起。”周昀川神情难以言喻地看了他许久后,才低声道,“我不知道。”
“没事。”宋辞云淡风轻道。
再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提起过去那些糟心的往事又算什么?
再说……
宋辞看了周昀川一样,眼底满是感激。
再说,等宋简醒来,他就得到了一个能相伴一生的人,何尝不是一种因祸得福。
宋简住在监护室,里面有医生护士的照料,他们一直站在外面也没什么用。
反正他们都知道宋简迟早会醒来,只不过需要一点耐心而已。
兵荒马乱了一晚上,两人连晚饭都没吃。宋辞担心周昀川再这样下去,没等到宋简醒来,他倒先到下了。
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宋辞要比周昀川平静许多,他安慰周昀川:“别难过,我既然站在这里,就表示他会没事的,我们先回去吧。”
周昀川又看了一会儿宋简才应声。
宋简出意外,彻底踩到了周昀川的某种神情。他永远也忘不了,宋简被人从车辆拉出来浑身是血的场景。
太过刻苦铭心,以至于他现在多少有点敏感。
一路上周昀川都牢牢牵着宋辞的手。
宋辞其实没想到现在的周昀川会这这么在乎自己。
宋辞乖乖地让他握着手,像是安抚一般,捏了捏他手心。
他突然没这么排斥自己穿越到过去这件事,甚至开始有些感激。
虽说他无法改变自己被车撞的结局,但好歹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有另外一个时空过来的自己来安慰周昀川。
回到家里,刚推上房门。
周昀川回身颤抖地伸出手,将宋辞牢牢抱在怀里,好像只有抱住宋辞,真真切切地感受他的存在,周昀川心里才会踏实,相信宋简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周昀川很少有这么主动抱他的时候。
以往要么是宋辞主动,要么是宋辞威逼利诱的调戏,周昀川实在受不了了,就会红着耳朵不情不愿地抱他。
宋辞任由他抱着,他双手抚摸着周昀川后背,轻声安慰:“没事的,真没事的。”
别看宋简现在浑身插满管子,但实际上回想起来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要说吃多少苦,宋辞还真一点记忆都没有。
他昏迷了多久他毫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