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在不喜的指引下,顺利抵达人间的望月城。
随后,一仙一灵又在不喜掏出的望月图的带领下,一路顺畅无阻地走进一个死巷。
一仙一灵互怼了几句,双双陷入沉默。
不过办法总会困难多嘛。
月见左右前后瞧瞧,又听墙外的嘈杂叫卖。
望月图被月见翻手一收,他当即决定:“既然来了,那便先四处转转。”
月见从巷口出来,满脸好奇的在街市上东走走西瞧瞧,引得不少人看他。
但月见昳丽明媚的长相并不足以让周遭的人瞧了一眼又一眼……
因着神职的缘故,月见身上像是衣裳、配饰什么的总以正红色为主。
所以月见一身红装,在人群中很是惹眼。
月见摸出一根胡萝卜。
水汽大,灵气足,是小金库见底的某人的最爱。
啃完,月见也终于走到了要寻得的当归茶楼。
前不久,好友刚从下界回白玉京,就同他讲,这几日人间有茶楼在讲新故事,还是神界之事。
月见来了兴致。
好友流连尘世山川,月见常从他嘴里听到一些地域风情,其中又以八卦居多。
像话本、说书什么的,虽说是人间杜撰,却总有些能对得上。
比如——
某位神君历劫归来,便因一凡女,要与某女仙斩断情缘,都闹到帝尊面前了。
不过只要不是咬人陪葬,这些帝尊他老人家是不会管的。
听得多了,月见逐渐心生向往。
今日既已得空,说什么也要去见识一番!
看着上方的牌匾,月见定了定神。
正要提步进去,旁的一位挎着菜篮的老妪忍不住上前:“公子,您且等等。”
月见收回脚,柳叶似的眼睛稍弯:“何事啊婆婆?”
老妪指了指他身上的红衣:“公子今日可是要成亲?”
月见很是疑惑:“何以见得?”
老妪同样疑惑地看他:“公子既不成亲,何故穿戴一身正红?”
这还是月见头遭来到人间,所以尚不懂白玉京以外的规矩——全身的红装是要成亲。
月见这才反应过来,心思一转,面上带了些懊恼:“我自幼患有眼疾,视物异色,往日都会注意。今日听闻茶楼先生又讲了新书,心下一急,这才忘了分辨。”
老妪“诶呦”了一声:“可怜见儿的。”
而周围离得近听到的人,看他的目光中也多了些怜爱。
月见不受影响,朝老妪拱手拜了拜:“多谢婆婆提醒,我这便回家换一身再来。”
说完便飞快地疾走离开了此地。
月见躲到一处无人地,左瞧右瞧。
很好,没人。
月见迅速捏了个法诀,摇身一变,一身惹眼的红装转瞬成了红色里襟的白袍,桃色的袖摆上还绣着漂亮的桃花。浓墨般的长发也用坠着红玉长珠的发带绑住,几串细长的链珠与红线缠着的几个小辫交错搭在肩上。
一副人间的世家公子样。
月见满意地抬起胳膊,上下左右瞅了瞅。
装扮弄好了,月见就赶紧跑回了当归茶楼——在人间,神仙是不被允许用术法的,也是为了防止扰乱人间的秩序和命数。
不过一些不碍事的小术法天道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并不会降下天罚——只一点,不可在凡人面前使用。
像是瞬间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就不行。
月见怕来不及,所以只能用跑的。
不喜墩在月见发顶,揪着发饰,眯着眼睛,努力让自己不被吹散。
月见跑得急。
中途拐弯,不小心和一位模样清隽的公子撞上了。
月见揉了揉额头,忙扶住人。
“对不住对不住,你没事吧?”
被拉住胳膊的少年本在皱眉,眉眼冷厉地抬头望过去,一时看愣了神。
本是要挣脱开的动作竟也跟着缓了下来。
月见偏头,从少年肩膀上方望了望当归茶楼,心里那个着急啊。
也不知他耽误了这么久,茶楼先生讲到哪出戏了……
咬了咬牙,月见从怀里撕出一片金叶子放进少年掌心,手动让少年握上。
面上含着万分歉意,月见抱住少年的手握了握,脚下已准备好了后撤:“我还有点事,须得先走了。这些先当赔礼,来日若有缘碰上,我定好好赔罪!”
等少年回过神,却只来得及捉住一个背影。
应当是认错了吧?
他眉头微蹙地捏着金叶子翻看,生出些怀疑。
脚步一转,便往月见跑走的方向跟去了。
月见最后还是没能听成——
人太多了。
站着的,坐着的,爬在树上的……
根本挤不进去啊。
等月见好不容易寻到一个能听见的位置,却只来得及捕到一声醒木拍在桌上的响动。
“……话说这仙人是如何证得道,又是升得什么仙呢?”
“欸,诸位且听下回分解。”
月见:“……”
他这费心费力费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站定的人,就为了一句“下回分解”?
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的!
月见不甘心。
在原地待到周围的听客渐散,他上前,拦住从台上下来的说书先生。
老先生见怪不怪地抻了抻袖子:“公子若是想听,还请明日再来。老夫不能坏了茶楼的规矩。”
说完便往左侧的空处走。
月见脚下跟着走,又是一拦。
见老先生变得警惕,月见忙后撤一步,温声解释:“先生莫要误会,我不问旁的。只是来得稍晚没听全,敢问先生这故事讲得是哪位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