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忽然停住,谈星靠过来,捏了捏他的耳朵:“怎么了?”
枫糖跟着牙人进去,注意两位爹爹没跟上,从朱漆大门后面,和不喜探头出来:“爹爹,小爹,怎么不走了?”
月见笑着回她:“我们马上。”
枫糖缩回了小脑袋。
月见冲谈星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进去吧。”
转身时,月见脑后的发带轻轻扬起,从谈星的手背轻轻划过。
指尖微动,谈星回头望了眼长长的青石阶,眉头轻皱了瞬,看不出喜怒。
牙人走在侧前方,给他们一家三口外加隐形一口引路。
绕过前面的石壁屏风,牙人边走边介绍:
“虽然咱们方才登了长阶,但地方却宽敞,也算是个二进院吧。”
“你再看这两侧清水脊的游廊,还有这开阔的院落,这院中的烛台啊,花草啊,也是用……”
月见走得不快,视线从院中各色景物上移开的也不快,最后缀在了谈星的后面。
院门上方的两只旧灯笼,笼身不似寻常,阳光倾斜过来,泛出柔润的珠白。
这让月见多瞧了几眼。
片刻后,月见确认了这是用贝壳磨制而成。
耳边是牙人的卖巧,眼前是假山,是小池塘,是青石板,是地上钻出的茸茸绿草,还有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的花,路过时,花香掺杂着一股微腥的泥土气钻入鼻腔。
院中还栽种着一棵老榕树,树身虬结粗壮,一些树根突出在地面,覆着一层浅浅的青苔。
斑驳的树影落在一块石板上,视线一低,则是一口被盖上的老井。
月见脚下一转。
井壁完整,像是用整块青石凿开的。
月见将上面的薄石板推开,井水迎着天光,意外的清。
隐约的,还能瞧见井底沉着几枚褪色的旧铜钱。
谈星察觉到某人的脚步消失,转头便看到月见正要探头看井。
谈星眉心一跳,连忙闪过去拉人。
“跟紧。”
月见眼前猛地一晃。
听到耳边的轻音,月见摸摸鼻尖,哦了一声。
月见视线随着牙人的声音飘来飘去,最后定在东墙的几根牵着粗绳的竹木上。
看样子,应当是晒衣服的杆子。
月见偏开了视线。
府邸的一层,除了外置的东厨,囊括了厅室,几间内厢房和两间耳房。
月见默不作声地打量。
上楼时,月见抚上有着浅浅纹路的扶栏。
依旧是骨架坚实,榫卯咬合的也紧切,挑不出一点错处。
身侧的谈星目光偏到月见的脸上,忽然笑了声。
月见歪了下头,抬眸看了看蹦蹦跳跳的枫糖,头顶的不喜跟着起起落落,然后又看了看最前方带路的牙人。
月见身体往谈星那边靠了靠,小声问:“怎么了?”
谈星冲他扬扬下巴,学他小声回道:“这骨架,抗个两三百年也散不了。”
月见也笑了笑,轻声道:“是啊,很结实。”
二层的空间要比一层小上一些,只装了一间主卧房和两间偏室,兴许是占据了高地,推开窗,外面的景色尽收眼底。
几人转了一圈,最后落座在厅室。
枫糖被谈星抱到椅子上,自己乖乖的从佩囊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牙人笑着询问道:“怎么样,两位郎君可还满意?”
月见一脸正经:“它闹鬼。”
牙人:“……”
谈星偏头,目光径直落在院落的那棵老榕树上。
牙人张了张嘴,那句“那我们去看看别家”还没发出声,就听这位郎君再次开口:
“便宜些。”
牙人哽了哽:“……那郎君觉得多少合适?我得告知一声府主。”
月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一百两。”
牙人沉默了一瞬,到底是自己营生所需的操守占了上风。
牙人:“好的。我回去便问问府主,不过最快也得明日了。”
“两位郎君明日这个时辰,再来寻我便可。”
回到客栈后,月见先去沐浴了。
沐浴出来,月见瞄了几眼走来走去的谈星,最后还是起身跟在了后面。
月见:“阿星,我有事想问问你。”
“你问。”
谈星将重新往浴桶加好热水的青年挥退,走去衣柜拿里衣。
月见跟着动:“你是不是也觉得那座府邸让人深究?”
谈星转身往屏风走:“觉得有点怪?”
月见跟着转身:“正常又不正常的……如果我们住进去,你会怕吗?”
谈星失笑,停在了屏风前:“很担心?你是修仙者,我和枫糖又都是妖族,谁怕谁还不一定。”
“还有。”
话头急转,月见站在谈星跟前,心下一紧:“还有什么?”
谈星歪头示意他:“你跟我跟得这般近,是想要和我再洗一遍吗?”
月见眨眨眼,瞳珠缓慢移到屏风上,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耳朵瞬间熟透,月见手忙脚乱地转身,嘴里嚷嚷着:“阿星冤枉人,我才没有。”
谈星的心脏溜出一丝不属于自己的不好意思。
盯着人看了两息,谈星心情还算愉悦地晃到了屏风后面。
若有若无的哗哗水声,似远似近地飘进月见的耳朵。
月见躺在床榻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谈星缓缓褪去衣物的动作。
月见:“!!”
停停停。
不要想不要想。
薄被猛地盖住脑袋,月见在心里疯狂且一刻不敢停地念着静心咒。
室内放着冰块,再加上月见还用符篆画了清凉符,温度很是适宜。
一直到房门被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