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祈落星骤然沉下的脸色,月见后知后觉说了什么,自己都愣了愣。
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一息,月见忽然想起对方当时喂给自己的是只天青釉瓷。
而天青釉瓷里装得并非酒液,而是以前小荼蘼闲来无事研制的吐真水。
祈落星沉声重复:“你方才说什么?”
月见指尖微动,并不想应声,但为时已晚。
他垂下眼睫,额头轻抵在祈落星胸前,闷声重复:“不想要你了。”
祈落星往后退了退,原本抚在月见后背的手转捏住他的后颈,愣是将人从怀里拔了出来。
月见要躲,祈落星轻啧一声,转而捏住他的脸,虎口卡着他的下巴,偏让他躲不掉。
祈落星没什么表情盯着人,冷声道:“那你想要谁。”
月见被人如此强硬对待,躺在床榻间维持这个动作很是不舒服,心下气闷,于是故意呛他:“你还要把他找来送给我吗?”
当然是找到杀了。
这般想着,祈落星眸色渐沉,手上不由添了几分力道。
月见皱着眉扭脸:“疼!”
“受着。”
祈落星嘴上呛他,手上却已经松了,指腹在不慎留下的浅红轻轻摩挲。
瞧着月见眉宇中的委屈,电光火石间,祈落星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月见动了动,手掌撑在身下,像是要起身。
祈落星当然不能让他走。
轻抚月见脸庞的大手扶上他的肩膀,猛地发力将人压回去。随后翻身,腿一抬,将人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祈落星盯着月见那双,仿若柳叶浸过水的眼睛,直接了当的开口:“其实你听到了。”
月见想硬气地回一句“没有”,可是一张嘴便不受自己控制:“是。”
声音一顿,月见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以前如何心悦他,我不管。可我们是要成亲的,你心里便不能总想着旁人,应当学会收心。”
祈落星最后一丝烦躁褪去:“所以你如今是在和我闹脾气?”
月见偏开脑袋,全当没听见。
祈落星歪头追过去:“不说话?那便是被我说中了。”
低头在月见脸上亲了亲,祈落星嗓音回暖:“那个什么颂什么来的,我真不认识。”
“枫糖年纪那么小,她说得话做不得数。”
“再者,你的那位好友不也说是记错了吗?不信我,总该信他吧?”
月见瞳珠动了动。
想了想,祈落星哄问道:“还要酒吗?”
月见终于有了动作,面无表情地盯着身上的人:“要。”
不一会儿,两人便落座在临窗小案前。
祈落星只拿来了一坛,月见嗅了嗅,酒香很浓,也很醉人。
这酒初尝润甜,入喉柔意褪尽,清灼回甘。
月见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对面的人:“好好喝,这是什么酒?”
祈落星端着瓷杯,等人一看过来便是长睫一垂。
轻抿了一口才轻轻开口:“夕雾酒。”
月见舒服地眯了眯眼:“很好听的名字。”
夕雾酒清透如泉,名字听上去也是温润,轻巧,软绵,实则烈得很。常趁人不备时让其显露醉意,酒量再好的人,也抵不过三海碗。
月见浑然不知。
祈落星单手托着脸,手中的夕雾酒不减不添,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月见,不劝,也不解释。
不多时,月见果然醉了。
眼前的人影逐渐模糊,月见的眼神慢了半拍才追上祈落星的…脸,应当是脸吧?
月见晃了晃头,盯着人看了半晌,忽然慢吞吞地笑了笑,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嘴角刚一弯起,又没了力气,月见整个人都有些软了,支撑不住似的,啪叽一下趴在了桌上。
瓷杯从指尖脱落,底部的酒液从倾斜的杯口流出,最终摇摇晃晃,从桌沿跌落在地,咕噜咕噜地滚远了。
祈落星粗粗数了数,也就四五杯的样子。
他起身,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将月见抱回榻上,祈落星正要去收拾残局,手指倏而被人勾住了。
祈落星回头望了过去。
月见那双漂亮的眼睛雾气蒙蒙,语气含糊:“不走。”
祈落星喉结微滚,抬手捂住那双眼睛。
“不走。”
随后转头,另一只手抬起,往小案一挥,酒坛便被风带着重新封口,瓷杯也归置在案上。
月见今夜又是吐真水,又是醉酒的,做什么,说什么,全凭着此时的心意而动。
月见将脸上的手晃下去,随后撑着榻,半坐起身,从身后搂了上去。
呼吸交融,月见不避不闪,在正巧回头的祈落星脸上蹭了蹭。祈落星眼睛微微睁大,放在榻上的手指一蜷。
祈落星:“你……”
月见歪头贴在他肩上,神色坦然:“想亲一下。”
祈落星一时无话。
缓了缓心神,祈落星侧着头看他,发出的声音不知何故有些哑:“亲一下…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