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对,与他的生命相连的人,具备这样强大的能力才是匹配的。
“那么,休息的时候,幸村君会在网球部那里吗?”朝比奈郁斗问道。
他得知道幸村君在哪里。
现在是正午,他这一上午勉强维持在正常人状态的身体又开始感到了熟悉的寒冷。
那种冰冷的寒意顺着血管逐渐游走遍全身,最后在体表反过来将他整个人包裹的感觉,在前座的幸村君离开这间教室后沉默而强势地涌了上来。
朝比奈郁斗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感,从座位上站起。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四肢的无力和头脑的眩晕,站起身后,在原地摇晃两下,一只手撑住桌面,另一只手抬起,揉了揉紧皱的眉心。
周围的同学们一阵惊呼,刚刚被问了问题还没来得及回答的同学的声音都在发颤:“没,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朝比奈郁斗摆了摆手,轻轻甩了两下脑袋,浅金色的细碎发丝随着他的摆动轻晃。他急促地喘息,勉强恢复了平稳,回头看向刚才与他说话的同学:“你刚才说,幸村君会在哪里?”
明明是看向对方的动作,那双眼睛里却好像没有任何人。
“呃……午休时幸村也不一定在网球场,也许会去天台……”那个同学怔住了,下意识回道。
“听说也会去后面的花房。”另一个女生补充。
朝比奈郁斗点点头,向众人摆手,径自向人群外走去。大家自觉地让开一条路,都不敢挡住他这个看上去一言不合就要昏过去的易碎品。
想找到幸村君……要找到幸村君。想和幸村君贴贴,不,只是靠近也好,总之要先找到幸村君。
网球场,天台,花房……到底哪里才是幸村君现在所在的地方呢?
朝比奈郁斗朝着楼梯口走去,不管是这些地方里的哪一个,总归他需要上楼或者下楼。但当他走到楼梯口时,一种直觉让他停下了脚步。
总觉得……幸村君不在楼上或楼下的任何一个方向。
朝比奈郁斗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每一丝微小的震颤与流动。
几秒钟过去,他睁开眼睛,缓缓转头,看向走廊遥远的另一端,漂亮的金棕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笃定,抬脚迈着虚浮的脚步,朝他选择的那一边走去。
幸村精市坐在画室里,打算给他最近几天的一幅画做一个收尾。
画纸上半部分是群青色的夜空,深浅间错交叠。在两侧耸立的黑色榕树的包围下,呈现出一片静谧而神秘。
底部则是一片漆黑的山地,在天空和山地的交界处,却是温暖的橘黄色,一轮亮黄色的太阳半遮半露在群山之后,或许是朝阳,亦或许是落日。
这看似是一幅已经完成的作品。却显得过于中规中矩,像是每一个在白天与夜晚的交界时刻登上山顶能看到的景象。
幸村精市手中的画笔蘸取了棕黑色的颜料,从那片橘黄色的霞光中起笔,向下描画出笔直的枝干,再以这些枝干为起点,向外扩展着零碎的枝叶。
几株松树便在这段安静的时光中从山地上拔地而起,错落地耸立在这片不知是朝霞还是夕阳的暖光里。
他就这样一笔一笔地,描绘着这幅画未来的样子。
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沉浸在画的世界里的幸村毫无察觉。
最后一笔画完,幸村认真地审视着这副画作,思考其中是否还有不足,忽然感觉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覆盖过来一片阴影。
他猛地抬头,眼中便映出了一簇反射着近乎白色的金光的碎发,在窗外照进的阳光下微微颤动。
“这幅画,真好看啊。”金色碎发的主人,坐在他后座的转学生向他眯起双眼,发出了真诚的赞叹。
“谢,谢谢……”幸村精市下意识回道,心底却在疑惑,转学生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还悄无声息地进了门,他到底站在自己身后多久了?
朝比奈郁斗感受着全身上下被唤醒的气力,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唇角微微上扬:“太好了。”
及时找到幸村君,真是太好了。
下午的课上,或许是因为体力恢复了不少,朝比奈郁斗盯着前座的后脑勺看得更起劲了。
他看得开心,前座的幸村君却被盯得身体都僵了几分,只觉得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过网球部的大家。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打响,他抓起书包和网球包,看似若无其事实则健步如飞地出了教室。
在他身后,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仍坐在座位上的朝比奈郁斗呆愣地看着幸村离去的背影,眨眨眼,歪了下脑袋。
这个时间,幸村君应该要去网球部了吧?
朝比奈郁斗提起自己的书包,慢吞吞地走出了教室。
在前往网球部参加部活前,幸村先绕路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幸村想到即将与教室里的后座君拉开距离,终于松了口气。
到了部活时间,那位后座的转学生不是网球部的人,总不会继续跟在他后面,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吧。
幸村一边向外走,一边在脑中盘算着周末地区预选赛的出赛名单,出了门,脚下一转……
“幸村君,你果然在这里!”
幸村精市在和人撞个满怀前及时刹住了车,并且看着他那位后座同学被翘起的浅金色碎发环绕的温和无害的笑脸,陷入诡异的高质量沉默。
朝比奈郁斗就这样站在洗手间门边,满脸都是和后座幸村君成功贴贴的幸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