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秋白的血对伽莫来说,比泪水有效得多!尽管意识一片混沌,但滚烫的血珠使伽莫想起那个瘦小的身影,以及承载了一方安乐的山下小镇,它是这里的守护者。
当血液延伸到伽莫触手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它身上爆发出来,变成一个可以庇护人类的血色屏障。
聿秋白和柳阿莲身在屏障中,惊讶得没有缓过神来,紧接着就看到伽莫非常迅疾地将触手甩向摩诃,触手的尖端非常锋利,所到之处连厚厚的柏油马路都绽开裂缝,碎成几块。
密集的攻势令摩诃无法招架,他再次启动手上的人造防护盾,却没抵过几轮攻击就碎了。
最后一击,贯穿摩诃的心脏,它发出一声沉重的嘶吼,眼里尽是怨毒和不甘心,拉风箱似的发出最后的声音:“哼,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伟大的魔神终会降临,哈哈......”
变异巨兽倒地,这一场变局让大家怔愣原地,防空洞里的人们意识到,刚刚那位道貌岸然的绅士皮下其实是一只凶恶的巨兽。
人们也看到伽莫对聿秋白他们的保护举措,不由震惊于变异兽卓越的伪装和狡猾。
摩诃倒地后如漏气的皮球迅速萎靡,化成一滩黑水,一团难以捕捉的黑影从这一处尸水分化出来并迅速隐入暗处。
伽莫慢慢缩小,将保护在其中的人释放出来,聿秋白原以为伽莫没事了,可是他看见红彤彤的水母越变越小,由空中坠落,聿秋白赶紧张开手心,将伽莫托在手掌中。
聿秋白担忧地说:“伽莫,你还好吗?”说话间他攥紧了受伤的那只手,又挤出几滴血珠,小心地滴在伽莫身上。
“你千万不要有事啊,谢谢你救了大家......”但是这一番话并没有得到回应,伽莫只是静静地躺着,聿秋白抑制不住地任泪水流下,打在掌心。
“乖崽,先进去吧,外面的变异兽还不确定会不会重新暴动。”柳阿莲把聿秋白扶起来,向防空洞走去。
也许是泪水的咸味,让伽莫产生一丝清明,聿秋白听到一句很低很低的声音:“不要哭了,我不会真正死去,请传达摩诃与人类有合作的信息。”
柳阿莲也回过头来,面色凝重地问道:“您是否知道具体有哪些人与变异兽有来往?”
一阵沉默,伽莫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这次泉渡镇的兽潮危机来得快去得也快,回到防空洞后,恐慌持续了三天,这三天里却没见变异兽的身影,仿佛自那天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然后,居民们陆续回到地面,小镇渐渐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灾后大家都忙着修缮道路,恢复生产,学校还没继续上课。
安虞活气神现地来找聿秋白,只见聿秋白十分专注地盯着一只透明玻璃水瓶,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自言自语。
“今天的天很蓝,多看看风景心情会更好。”
“你一定能听见我说话吧,一定要快点恢复啊,我可以喂你很多液体,一点都不对你小气。”
玻璃瓶中,正是一只小小的红色水母,它很自由地漂浮,却看不出一点生机与活力。
安虞和他并排坐在树根下,双手往后一撑,望着头顶一簇簇萌芽的树叶说道:“冬天过去会迎来春天吗,山神会回来吗?”
聿秋白也缓缓抬起头,一阵风吹起他柔软的栗子色卷发,清爽宜人,聿秋白回答道:“会的,他说过。”
闻言安虞笑了一下,恶作剧似的用右脚往聿秋白鞋面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那你得好好把他供起来,不能磕着碰着,而且情绪是会传染的,天天微笑才能让恩人感到周围愉悦的氛围,更加急切地想要苏醒。”
聿秋白仿佛在思考这句话地合理之处,眉头微微皱起,这怎么感觉和孵化幼小的蚕卵一样。
安虞见聿秋白脸上面无表情,接着说:“要不你把他交给我,保准让他时时处在希望之光地照耀下,说不定很快就活过来了。”
聿秋白当即拒绝道:“不行,你就像一个滚烫的大灯泡,神明也会被你惊扰......而且我和他签订了契约,他只有寄生在我身上才能活。”
安虞似乎不相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嗯,不错,最好拿根绳栓在脖子上,每天看着,对它自言自语,就算是颗石头也该成精了!”
聿秋白不乏严肃地说:“这是个好办法。”
他行动力极强地从地上站起来,快速进屋,在柳阿莲的梳妆盒里找出一卷黑色皮革手串绳,对着自己的脖子比了比,用剪刀剪下一段来。
开始手工串“瓶”,这个玻璃瓶很袖珍,短胖型,和聿秋白的大拇指差不多大小。
小心翼翼地将绳子紧紧绑在瓶颈处,并在安虞的帮助下将绳子绕在脖子上,在后面打一个结。
一顿操作看下来,安虞彻底相信了聿秋白对复活山神的决心。
黑色绳子衬得聿秋白的皮肤如白瓷般细腻雪白,透明的瓶身中倒映出漂浮的一点红,仿佛一颗质地上好的红玛瑙,木质瓶盖将外界隔离,留出瓶中这一番小天地。
“这也许能成为你的幸运符。”安虞赞叹道。
聿秋白垂眸拿起小瓶,目光沉沉:“我不要幸运,只希望能把自己的好运都转移给他。”
夜晚,柳阿莲很晚回到家。
兽潮袭击的事件过后,柳阿莲对聿秋白产生了很不一样的看法,原以为他只是个失去父母的可怜孩子,可没想到在危险面前他能勇敢地戳穿变异兽的谎言,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孩子的未来。
柳阿莲了解聿秋白的父母,他们只希望孩子健康长大,努力为孩子创造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但废土大地的气候不断恶化,废土的发展关系到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
比起安居一隅,主动学习生存技能,培养孩子适应大环境的能力才更让人放心。
最近阿婆总是很忙,聿秋白总能从柳阿莲身上捕捉到疲累的神情,便以笑脸相迎。
柳阿莲牵起聿秋白的手,绽开笑容,面对聿秋白时从来不会有负面情绪,她的话语很温柔:“乖崽有没有好好在安叔家吃饭啊,忙完这阵子阿婆给你做好吃的。”
“和变异兽勾结的坏人找到了吗?”聿秋白关切地问。
聿秋白天真的认为人类中的叛徒就是导致灾难发生的罪魁祸首,早点找到坏人就能使大家的生活更安乐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