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回来了?”
天色昏暗,偏远的村镇里住着几户人家。世无双一袭白衣,上面缝了些许补丁,一看就像是缝缝补补穿了很久的样子。乌黑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处,眼尾的红色泪痣与微红色的双眸宛如被血浸染一般,血红又妖艳。
世无双拖着沉重的麻袋,听到声音后点头应了答“回来啦”。
打招呼的是一个住在这里的的大娘,年纪年迈,眼神有些不太好,旁人说话有些时候也听不清晰。临近傍晚有些凄寒,以至于说话声音都有些发颤。
看到身后的麻袋,大娘笑着调侃道:“看来今天又捡了不少好东西?”
世无双弯眸一笑:“哪有什么好东西,不过都是些破烂罢了。”
大娘闻言,又开了句玩笑话:“小心麻袋里装着人,特别是男人,我以前眼神好看话本的时候,经常看到话本里有人捡破烂捡到男人。”
“这路边的男人,可捡不得呀。”
世无双被大娘的话逗得一笑。
他这辈子干得什么都不多,唯独捡破烂最最最多,捡了三年了,也没捡到过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些破铜烂铁。连好点的东西都见不到的人,怎么可能会捡到人呢,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忽而寒风袭过,冻得说话的两人身体一哆嗦。大娘嘶了口凉气,对他说道:“天快黑了,夜里的路不好走,这天也越来越冷了,我就不耽搁你走了,快回去吧。”
世无双应了声“好”,转头往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他与周围的这些村民关系不错,平日里也会打交道,想来是一个人习惯了的缘故,并不想与人接触太多,于是选择住在林子里。
林子并不繁茂,只有几棵树在,他住得是发木屋,就在林子的最尽头。走的时间太长,也太久,仿佛这段路能走一辈子。
回到木屋,身上的寒气终于消散了些许。世无双手放在麻袋前,准备拆开麻袋,看看今天都捡了些什么东西。
这麻袋是路边捡的,比往常捡的东西都要沉,这一路他并未拆开过麻袋,所以也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世无双的心里早就做好了是破铜烂铁的准备。
边拆边幻想着,如果里面是金银财宝就好了,如果是哪家官宦不小心丢出来的钱,那他不就发了?
不过这种事也就做做白日梦了金银财宝怎么可能不小心丢出来。回过神来的世无双摇头苦笑,被自己白日做梦的想法逗笑了。
解开麻袋,他幻想过里面是任何东西,但最大的可能性还是与往常一样,是些破铜烂铁。令他没想到的是,里面竟蜷缩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世无双愣住了,拆麻袋的手僵在半空。
世无双搓了搓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不是捡得破烂吗?
怎么捡到男人了!
幻觉幻觉,一定是幻觉!
天娘嘞!
于是又搓了搓眼,眼前的男人并没有消失,这也宣告着他真的捡了个男人的回来,还是路边的男人!
还真让那大娘说对了,他真他娘捡了个男人回来!
世无双围着麻袋踱步,眼神仔细打量着麻袋里的男人。看到男人的样貌时,心中不禁感叹年轻真好,长得都这么俊俏。
停下脚步,缓缓在男人身侧蹲下身,伸手就想触碰男人的脸颊,却在即将碰到时停下。
真是疯掉了!
他怎么会想着去碰一个男人的脸!
他又不是断袖!
天娘嘞!
闻天南嘴角还往外溢着血,脸色苍白到与白雪无异,低声哼唧着什么,反正世无双听不清。闻天南眉头微微皱起,在世无双看来,这男人就是马上要死的货!
所以他惋惜的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就要升天呐!
他并不想管这个男人的死活,毕竟他有时候连自己都养不起,救一个男人对他来说太难了。拖着麻袋就想把男人送回原来的地方,别人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他是救不了。
闻天南又哼唧了几声,世无双低头一看,见到男人这副难受的模样,心软的一塌糊涂。沉思片刻,他决定救救这个男人。
谁让他这么可怜!
呜呜呜……
可怜的人呐!
苍天饶过谁!
村镇上的医馆虽说不是很大,但救一条人命并不在话下,就是有点费钱。世无双原本就靠捡破烂生活,这受了伤的男人一来,光药就花了好些文钱,导致他肉疼、心疼,反正就是哪哪都不舒服!
我的钱!我的良心……
我的钱!我的良心……
等这个男人醒了,一定要他赔自己好多好多钱。可是这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啊!
想到这儿,世无双再次肉疼、心疼。
捂着胸口吸了一口气。
我的钱我的钱我的钱!
就这样离我而去了!
我的钱像尿一样流走了!
虽说心疼钱,但救了一条人命,也算是给自己积德了,万一明天出门就能捡到银子呢!
将男人半拖半拽到床上,在伤口处敷上买来的药,不出半个时辰,男人便沉沉醒来。见到世无双的那一刻,闻天南立马清醒过来,猛得坐起身来,往后一靠,眸中满是警惕之意。
“你是何人!”
世无双睁着无辜的大眼,眨巴眨巴道:“当然是救你的人。”
听到“救你的人”四个字时,闻天南明显一愣,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心情有些复杂,但对眼前的人并没有放松警惕。
男人脸上的血污还在,身上的衣袍也被血浸染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束发极乱,像鸡窝,像枯草。
闻天南舔了舔唇,梗着脖子道:“我师尊是苍负雪,我劝你别在我身上打主意!”
世无双:“???”
“你说谁是你师尊!?有种你再说一遍呢!”
“苍负雪!再说一遍又怎样!我师尊是苍负雪!那个年少成名,武力高强,少年暴君苍负雪!你最好不要惹我!”
世无双沉默了,良久才淡淡地出声问:“苍负雪本人知道吗?”
闻天南思索片刻,回答道:“也许应该可能知道吧。”
世无双有点想笑。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闻天南歪着头,眯起眼看着他问。
闻言,世无双立马捂住嘴摇头:“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