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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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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常说江陵的地下埋着三十六代楚王的魂魄。楚地开阔,不逊长安。

阿翁常说江陵好,风景胜长安。长安是达官显贵的要喝之地,他是被赶出来的,不愿再回去。只只愿守着故都。只愿守着一个的县令之位,守着小小的城池和大大的百姓还有小小的月娘长大。

大唐和突厥历来战乱不休,岳善的阿耶做为将军,常年征战。幸好月娘有阿婆和阿翁,还有阿娘陪伴。

某天信使急匆匆来报。信上说阿耶战死沙场,尸骨无存。阿婆和阿娘听到后崩溃不已。

尚且年幼的她不知“死”意何为,便问阿娘,阿娘听到后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她紧紧依偎着阿娘。阿娘不说,懂事的月娘便没有刨根问底。

‘‘阿娘的眼泪如此珍贵,哭多了就不好看了。’’软乎乎的小月娘窝在阿娘怀里如此温暖,她想要擦干阿娘的眼泪,可泪水如此汹涌。

‘‘我的小月娘要好好长大,要平安长大。’’

日子渐渐流逝,阿娘的身子日渐消瘦,最后抑郁而终。阿婆拖着年迈的身体开始管理着府中大小事务还有些县里的铺子,月娘从小跟在阿婆屁股后面学着掌家和做生意。

后来阿婆年纪大了,身体每况愈下。终是撒手人寰。

阿耶死后没过几年家里就变得凄凉萧索。后来岳善正式掌家和接手生意。

近年来阿翁年事已高,向朝廷递交致仕文书,下达的正式文书想必已经在路上了。新的县令不久后就会到任。

新的县令即将上位,有些势力的狗官就喜欢落井下石。县里的钻营之辈总喜欢在墙根底下钻狗洞。

硕鼠之大一锅炖不下,让她看见,来一个!见一个!打一个!

阿翁总说,“月娘,你何必跟他们计较”

“阿翁你这还没致仕呢,他们就这般对您。改明日,岳氏在这县里还有没有立足之地。也不见得,平日里有多殷勤。赶着投胎来了 ”

“小姑娘家家的,一个女娃娃。竟说些丧气话。你也老大不小,该嫁人了,守着我这把老骨头,耽搁了你的婚事。”

岳善双十年华,阿翁给她订过婚。她不想嫁人,都被自己悄摸搞砸了。就这样错过出嫁的最好年纪。反正她也不想嫁人,嫁人有什么好处。

“阿翁我不想嫁人,我要招婿。”

“闭嘴!”老爷子说完又一次气得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招百试百灵。现如今岳善掌家,相当于半个家主。说话也底气十足,不怕老爷子的耳提面命。

天色昏沉,驿站外停靠着一辆从长安驶往江陵的马车。从车辕下来一小厮,形作利索,从马车后拿出踏凳。请里头的公子下车。

‘‘世子,慢点。现已在江陵郡,今晚就先在这里歇脚。’’

‘‘去打听一下。’’从车里传出沉闷的一声叹息。

一刻钟后,东来自驿站走出。

‘‘都打听清楚了,店家说雨季即将来临,我们走这条路最近。所以我们得在雨季来临之前到达江陵县。’’

‘‘此地距离江陵不远,也罢。弃了马车,再换两匹良驹,我们赶在雨季之前到达。’’车上缓缓下来一白衣公子,这人身材高大,丰神俊朗。却显得弱不禁风。着实违和。

第二天,天蒙蒙亮,主仆二人就准备出发。从马车换成了便行的马匹。

‘‘进了城,改口叫大人。启程。’’晏舟翻身上马,猛地夹紧马腹,马儿迎着黎明的初升的太阳奔跑。

‘‘是,大人。’’东来御马紧随其后。

晏舟只是化名,他真实身份是英国公府世子,此次去江陵县上任县令。乃是圣上越过中书省直接调令。所以此去江陵县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寥寥无几。江陵县是江陵郡的治所所在地,大盛的财政中心,长安南下的必经之路。

二人赶在雨季前终于到达江陵县,江陵县的府衙位于城的正中心,坐北朝南。

‘‘大人,到了。’’

宴舟下马。江陵县的奏报他早前看过。环视四周,与长安作比较,是无法比拟。为何选在江陵县下手?与同县级的府衙比民生,处在上乘。

岳善收到府衙来报,说新上任的县令已至。马上派人去禀告阿翁。新旧交接,情况动荡,需要各方权宜,但愿新来的太守是个好官。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片刻就见迎春急急忙忙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她焦急打开信封,信上写的是——“月娘,阿翁有事远行。短时间不回来了。”短短一行字,看得她心焦。

‘‘了伯呢?也不见了?’’了伯是阿翁的长随,常年伴在阿翁身侧。了伯身手不错,说明阿翁不会有危险。阿翁定是有事外出。

‘‘不见了。’’迎春看到娘子焦急地来回踱步。

有了伯在,她也放心,莫不是老了犯糊涂,此刻也来不及寻找阿翁了。得去趟府衙。

‘‘走,去会会新来的太守。’’岳善捧着手里的盒子,盒子里装着县印。县印是从阿翁的书架上拿下来的。

岳善一直都知道从前阿翁把县令鱼符和岳氏的私印放在一起,如今阿翁已经把私印给了她。莫不是阿翁早有谋划。

到了府衙,魏主簿看到马车下来的不是县令,而是岳善。赶忙上前扒拉,愣是没看见半点老头人影:“丫头,你阿翁呢?怎么是你。”

魏主薄是看着岳善从小长大的伯伯,她从小就觉得他与阿翁是一路人,沆瀣一气。

两人好到穿一条裤子,一个鼻孔出气。他如果不知道阿翁去哪了,她一万个不敢相信。看着这个人就来气。

岳善把阿翁的信一把扔给魏主薄,魏主薄从地上捡起,打开一看,两眼一黑,这确实是老县令的字迹:‘‘这个老东西,关键时候不靠谱。’’

她边走边说,‘‘你向来与我阿翁与虎谋皮,她老人家没告诉过你。’’

‘‘丫头,你怎么怀疑到我头上。’’

‘‘哼!要不是我拦着,你们两个老东西都背着我去修仙,炼那个什么狗屁丹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她气愤地看着魏主薄,连同阿翁的气一起撒到他身上,‘‘到时候,谁管这偌大的县城,到时候府衙不得乱成一锅粥,连个主心骨都没有。谁管?”她阴阳怪气道。

‘‘丫头,这就是你不对了。你魏伯我可是很有义气的。’’

‘‘不准跑,我还要你在这府衙里给我当内应呢。’’她立马捕捉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想跟阿翁一样溜之大吉,门都没有。修的哪门子的仙。有本事,不吃饭,就成仙。

走到了大堂,府衙里各位主薄早已到位,迎接新的县令,她却姗姗来迟,想必这同一时间报信的人,骑马得捣腾飞快。

堂上坐着一位白衣男子,气质与众不同。岳善一眼就注意到此人,没想到这么年轻,与她想象的不同。还以为是个老头或者中年男人。但是年纪轻轻就坐上这个位置不简单,不可掉以轻心。不是有大的背景,就是能力出众。

宴舟看到进来的是个小姑娘,‘‘这位娘子是?’’

她屈膝行礼‘‘小女,名叫岳善。县令岳风是我阿翁。他身体不适,没能亲自前来,特让我来恭迎大人。大人到来实乃是江陵之幸。’’随后示意丫鬟献上带来的鱼符。

‘‘此乃,县主鱼符,今郑重交于大人之手。还望能够大人福泽一方,照拂百姓。’’

晏舟身边的小厮东来上前接过鱼符,收好。

岳善看到新来的大人身边的小厮上前收了鱼符,悬着的心稍稍放松。看来没想太过为难自己。抬头,却看到新来的大人一直用打量的眼神看着自己,毫不避讳。心里忍不住发毛。自己可是哪里做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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