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课的时候,她就去排练厅练自己的作品,
她没把舞团那边的关系断掉,硕士毕业之后,导师挽留过她,给她在舞团里留了个首席的位置。
如今回了榕城,人虽不在上海常驻,但只要团里有演出或者排练,她买张票就飞过去了。她在这边带课,那边跳舞,两边都没落下。
导师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没催她回上海,反倒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榕城那边我正好有点人脉,回头把重心往那边挪一挪,你在那边排练也方便些。”
连允舒当时以为导师只是随口安慰。
结果不到一个月,导师真的把工作室的分部开到了榕城,租了个不大不小的场地,把一些日常排练和剧目编排都挪了过来。
系主任听说这事,在走廊上碰见她时还感慨了一句,说她那导师对她的偏爱,整个圈子里都少见。
连允舒嘴上没说,但每次去新场地排练,推开门看到那群从上海跟过来的熟面孔,心里总归是暖的。
……
林珑回来的那天,连允舒提前一个小时到了机场。
她在接机大厅找了个靠前的位置,手里举着一块用纸板写的牌子,上面画了个红色爱心,旁边写着两个字:欢迎回家。
其实她本来觉得这种牌子挺傻的,但林珑这一走就是快两年,隔着大半个地球,信号时有时无,她实在怕自己在人群里认不出对方。
机场里人潮滚滚,连允舒踮着脚张望了好几轮,脑子里还在一遍遍回忆林珑最后一条朋友圈里的样子。
没等多久。
出口处涌出一批旅客,她一眼就锁定了那道身影。林珑剪了很短的头发,干净利落,穿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和休闲裤,整个人瘦了一圈,肤色比走之前深了两个色号。
她推着个半旧的行李箱,步子迈得很大。
连允舒还没来得及喊她,林珑先看到了那块牌子。她连行李箱都不要了,直接丢在原地朝这边飞奔过来。
“舒舒!”
连允舒张开双臂,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稳稳接住。她伸手抱住怀里的人,掌心贴到林珑背上,隔着一层卫衣都能摸到那副骨头架子。
她把下巴搁在林珑肩上,声音闷出来:“怎么瘦了这么多?”
林珑埋在她颈窝里,先是狠狠吸了两口气,紧接着就打开了话匣子,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都不知道那破地方吃的什么!天天就是土豆和豆子!我有一阵子连着一个月没吃过肉!”
“还有一次修路的地方塌方,我们困了三天,就靠一箱压缩饼干撑着!还有一回我差点被当地人拦下来,说什么手续不全,我导师赶了六个小时的牛车——”
她一口气往外倒着苦水,连允舒没打断,只是拍着她的背听。
等林珑终于喘匀了气,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脸上沾着点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睛依旧明亮。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大笑,最后总结了一句:“但都值得!真的,舒舒,我干了我这辈子最想干的事。”
两人打车回了林珑家。林珑爸妈还没下班,家里空荡荡的。林珑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摊,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找换洗衣服。
连允舒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她满屋子乱转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个高中时代风风火火的姑娘又回来了。
“你先洗个澡。”连允舒看了一眼时间,“我等你收拾完,咱们出去吃饭。”
“行!”林珑拎着衣服冲进浴室,门关上前还探头出来喊了一句,“你别走啊!我快得很!咱们今晚得吃到半夜!”
林珑洗澡的速度果然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顶着半干的短发出来了。她套了件连允舒旧卫衣,换了双帆布鞋,拉着人就往外走。
商场里正值饭点,本地菜馆排了会儿队才等到位子。刚落座,林珑拿过菜单,连推荐菜都不看,直接对着服务员报:“荔枝肉、茶油炒土鸡、鱼丸汤,再外加一份炒笋,米饭两碗。”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连允舒给她倒了杯茶。
“吃不完我打包!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这两年,做梦都在吃这些。”林珑搓着筷子,眼巴巴地等着上菜。
“我在那边,天天跟我同事安利咱们这儿的鱼丸和芋饺,我说那鱼丸咬下去能弹到牙齿,芋饺皮是透的,馅是香的。他们听得直咽口水,还问我能不能寄点过去。我说那玩意儿怎么寄,你们想吃自己飞过去。”
连允舒被她生动的描述逗笑了,夹起一块刚端上来的荔枝肉塞进嘴里:“那你以后还出去吗?”
“当然不走。”林珑灌了一大口汤,像是想起什么,问,“对了,祁昭现在怎么样了?我前两天刷到他朋友圈,发了张店里的照片,架势挺大啊。”
“他现在可得意了,自己开了个修车店,当上小老板了。”连允舒拨弄着碗里的鱼丸,“每天在群里发他修的车,什么发动机、底盘,偶尔还发那种被撞得稀烂的事故车照片,说这是业绩。前阵子还招了两个学徒,天天使唤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