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喻红梅这么问,喻聆嘴角一下放了下来。
谈恋爱吗?
这倒是。
不过她都没想好,要怎么跟喻红梅说,她和沈遨谈恋爱的事。
本来可能是要说的,但她和喻红梅这段时间关系太尴尬,谁都不发消息,一直没破冰,就没说。
话说妈妈到底是怎么猜到的?这么精准?她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如果说和沈遨谈的话,喻红梅肯定会问她一大堆东西,然后再去问沈遨一大堆东西。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他们俩谈恋爱的事情。
不过她不同意她也不会跟沈遨分手的。
有点头疼。
简直棘手。
喻聆有点热,脱下羽绒服放在隔壁椅子上,捋了捋袖子。
见桌对面的喻聆迟迟没给出回应,喻红梅心里骤然一沉。
可能是喻聆上了大学的原因,大数据精准推送,从今年开始,喻红梅在网上反反复复刷到了很多女大学生上了大学以后主动或被动被有钱老男人包养的新闻。
喻红梅视线往下,又突然注意到喻聆手腕上多出来的手链,倒吸一口凉气。
喻红梅那个年代结婚时候因为双方都太穷,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啥都拿不出来,钻戒更是不用提了,婚礼都办得不像样,一家人吃顿饭就草草结束了。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而且新年的时候有亲戚在饭桌上晒自己的结婚礼物炫富,说是新婚老公花了大价钱买的,跟喻聆手上这个似乎有点相似。
亮闪闪的,这卖相一看就不便宜。
一个女大学生,哪里来的钱?
喻红梅的视线始终定在喻聆手腕上的手链,仿佛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神色紧张,满面愁容,忙说:“你千万不要干不道德的事情,听见没?”
“……”
这劝人迷途知返的语气是什么鬼啊?
“我啥也没干。”
喻聆简直是一头雾水,把嘴里的米饭咽了下去,还差点噎住。她天天就是上课吃饭睡觉打豆豆,能干出什么不道德的事?
想到喻红梅之前教育过自己的,不能和男的婚前同居的事。
嗯……去沈遨家睡觉算婚前同居吗?
不过她这段日子都偶尔才去,而且他都不跟她睡一张床,一直睡外边的沙发啊。
“你实话跟妈妈说,你是不是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在一起了?”喻红梅越想越愁,眉心都拧成了川字纹,连忙追问。
喻聆:“……”
“你在说什么啦!”
喻聆控制不住咳了两声,不可思议地皱眉看着她,第一次对长辈用这么重的语气说话。为什么她感觉喻红梅最近越来越疯了?
话说出口就后悔了,最近她在行好事攒人品不能这么凶,也不能对妈妈用这个态度。
喻聆垂下头,筷子在碗底搅啊搅,语气低了些,实诚地说:“我是在谈恋爱,我在和……我在和,嗯沈遨谈恋爱。”
食堂声音嘈杂,身边都是路过聊天的人,但喻红梅还是听清楚了。
和谁!?
喻红梅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重磅消息,愣怔片刻,不可置信地问道。
“沈遨?”
那她之前给小遨发了那么多消息,他怎么没跟她说?
什么啊,这质疑的语气是什么鬼啊?她不能和沈遨谈恋爱吗?
喻聆莫名来了底气,摸了摸鼻子,挺直小胸脯,稍稍提高了点音量:“对,对啊,怎么了。”
沈遨,怎么会是沈遨呢!?
喻红梅眉头一挑,视线再次落在她的手腕处,脱口而出:“他给你买这么贵的东西啊!”
喻聆跟着看了眼,耸耸肩,帮沈遨解释说:
“不是啊,就是些塑料玩意,不值钱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多少钱。
喻聆戴上以后没去查过手链的价钱,因为觉得大家都是大学生,虽然沈遨的钱比她多点,但应该也贵不到哪里去,他每个月还要付房租呢。
去查价格的话反而显得她太物质了。
她又不是那种,因为钱和一个男生在一起的人。
喻红梅不信,她又不是眼瞎。喻聆年纪小傻乎乎的看不出来,她不一样。
喻聆把羽绒服捡起披到自己椅子后面,掀了下眼皮,正巧看到沈遨进食堂,眼睛一亮。
沈遨也看见了她,朝这边走来,眉目清朗。
“沈遨!”喻聆弯唇笑,“你来啦。”
喻红梅目光落在她白净的脸上。
可能因为年纪小,不谙世事,喻聆笑起来又灵又甜,一看就没有什么心机,眼睛又大又圆,水润润的,像是会说话。
都说女儿像爸,喻聆长得确实挺像喻红梅的亡夫的,身上自带忧郁气质,和她没表情时是两个样子。
有一段时间没见,喻聆没有她想象中瘦,甚至反而比过年的时候胖了些,脸颊多了点肉,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小时候爱顶着大太阳大中午在外面疯跑,皮肤黑黑的,人也小小的,跟个营养不良的豆芽菜似的。上了初中以后喻聆就白回来了,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好看,好几个小男生给她书包里偷偷塞情书。
喻红梅从书包里翻出的时候危机感很重,从那以后就管她管得很严格,一定一定一定要考上家附近那所最好的高中,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心里也放心。
在喻红梅的记忆里,喻聆上了高中以后好像就很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