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你刚刚好像念了句诗?”敖丙一边往嘴里塞荔枝,一边问道。
哪吒回道:“你是说‘一骑红尘妃子笑’?”
“正是,是太子自己所作吗?怎么从未听闻?”敖丙有些好奇。
哪吒的眼底漾起一丝笑意:“不是,是先前在文昌殿,无意间看到的后世诗作。”
敖丙去摸荔枝的手一停,眼睛亮了起来,顿时来了兴趣:“文昌帝君处,还能看到后世诗作?”
哪吒微微颔首:“当然。文昌帝君总管天下文墨,文昌殿里,自然能看到后世佳作。”
“那这句诗,完整的对句是什么呢?”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敖丙将此句默念一遍,觉得倒是朗朗上口,只不过听着却并不像只是在写荔枝。
想到此处,她便开口问哪吒,这首诗可有何典故。
“写的是那南赡部洲百年之后的玄宗皇帝,独宠贵妃杨氏,命人快马加鞭,从岭南将荔枝运来长安、博美人一笑的故事,这种荔枝由此得名‘妃子笑’。”
敖丙听的入神,哪吒说完,她不由地感叹了一句:“这位玄宗皇帝,对杨贵妃可真好。”
哪吒闻言,嗤笑一声,伸手给她擦了擦唇角沾上的荔枝汁水,不无讽刺地说道:“是啊,好得很。父夺子妻,杨贵妃最后也落得个魂断马嵬坡的结局。”
敖丙正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呢,哪吒的这一番话,像是当头一棒把她打醒了。
她连忙看向哪吒。
哪吒见她眼神急切,似是追问,便继续说道:“有何稀奇?国难当头,玄宗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杨贵妃?杨贵妃不死,众怒难平,人心难安,她便只能死。”
敖丙听后,默默了片刻,叹了一句:“果然,人心易变。”
“哼,从未变过。依本太子之见,这玄宗皇帝,自始至终最在意的,只有他自己。”哪吒不屑地说。
敖丙愣住了,她没想到,哪吒竟然对凡间的后世故事有所涉猎,还很有自己的见解。
原来他居然会去文昌殿里,翻后世的诗作和史书吗?
这倒稀奇。
敖丙本来以为,哪吒是基本从不看书的呢。
“你这是什么眼神?”哪吒略挑眉。
敖丙尴尬地笑着,试探着说:“奴只是没想到,太子你竟然会去文昌帝君处找书看。”
哪吒被她气笑了,咬牙道:“怎么?本太子看起来,很像文盲?”
敖丙慌忙摇头:“怎么会呢!只不过太子神勇,奴以为,太子就算看,也只会看兵书呢!”
哪吒不满地“哼”了一声,开口道:“兵书也看。天界时日无限,本太子也无聊,自然都有涉猎。”
敖丙立刻满面堆笑,夸道:“太子你真厉害!不仅骁勇善战,还博学多识!”
“你这小泥鳅,就知道拍马屁!眨眼就笑,不是刚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抽抽嗒嗒、冒鼻涕泡泡的时候了!”
哪吒嘴上这么说,唇角的弧度却上扬的更大了些。
敖丙听到“鼻涕泡泡”这四个字,小脸一红,小声说:“太子…太子惯会取笑…”
哪吒又伸手在她柔软的脸蛋上捏了一把,嘟囔道:“就要取笑你,小泥鳅。”
“太子仿佛对那玄宗和杨贵妃的故事颇有见解?”敖丙想着刚刚哪吒说过的话,心下愈发好奇。
哪吒的手把玩着桌上的一颗荔枝,说道:“见解谈不上,本太子向来不喜舞文弄墨的。只是如今观这祭赛国之事,发觉国王与那后世的玄宗,倒颇有相通之处。”
“太子何出此言?”敖丙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追问道。
“玄宗本是那东土大唐的中兴之主,文昌殿里的后世史书记载,也曾开创盛世,后来逢遇国难,大唐由盛转衰,一来是国运如此,二来是那玄宗自身治国不善。反而要让杨贵妃那一介妇人,背上妖妃误国的骂名。这作诗的文人,却只敢借荔枝来讽刺玄宗专宠贵妃,不惜耗费人力物力。”
敖丙听的很专注,时不时微微点头。
“正如这祭赛国的国王,下令拷打屠戮和尚的,是他。九头虫与那万圣龙王盗宝不假,但带给国中百姓直接灾难的,却是国王。有此昏君,即便没有恶妖盗宝,黎民便不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吗?岂有只责恶妖,不责昏君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