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没有真正静止,每一秒被拉得很长,流速变得格外缓慢。
傀蔻双眼瞪大,嘴角微微张扬。
血液从她嘴角渗出。
银月在死亡危机降落前蓄势,鲜红的刀背横在宿主面前,锋芒指向前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攻向危险来源。
刀尖指向处。
一人银白发半披,整张脸埋在碎发与阴影下,身上的外衣多处破损,有明显污染腐蚀痕迹。
浓郁的污染自她身上冒出,被外套掩盖,只从她的袖口微微溢出,她的右手手套全部腐蚀,污染在指缝附着,时不时滴下一滴分不清是血还是黑水的液体。
瘫倒在地的幸存者彻底静止,已经隐约有受污染影响直接畸变的趋势。
傀蔻心中不甘,成为S级感染者后她鲜少被压制到这个程度,她屏气凝神想要摆脱时停影响,滔天的污染瞬间将脊背压弯,黑色纹路蔓延至面部。
该死!完全提不起速度!
她缓缓磨牙,阴测测地盯着人越过自己。
“你究竟是谁?”
那人脚步不曾停顿,完全无视了她。
傀蔻咬破舌头,以血祭换取瞬息行动,而后握住银月刀刃,血液浸润刀锋,转眼旋至那人一侧。
终于,那人微微侧头,余光瞥向她。
无机质的双目映照一点寒光。
傀蔻终于看见她的全貌。
下一瞬,视野骤然降低,天翻地覆间,傀蔻看见分离的无头尸体。
正是她自己。
屠夫擦掉鼻腔涌出的黑血,继续向前走。
时间流速恢复,惊醒的幸存者张皇间踢到重物,定睛一看一颗头颅滚进视线,截面流出的血染了一地,沿途变成密密麻麻的傀线蠕动。
于是连滚带爬逃走,留下一颗尚未瞑目的带着恐惧和狂热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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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车厢内的女孩缓缓坐起,似有所感般望向某个方向。
守夜的关曦:“核心污染物,你感受到了是吗?”
圣使:“不确定,气息混杂,只能判断在东边。”
关曦:“我们这就过去!”
圣使:“傀蔻死了一次。”
圣女能不受污染区影响感知侍者生命状态,关曦不假思索,“我安排人过去收尸。”
侍者和圣使有特殊联系,加上傀蔻她已经存了三具侍者尸体,假设后面真遇到什么意外,还能让尸体发挥最后价值。
言毕,她下车安排好分工,两分钟后剩余四位侍者驾驶载具朝东而去。
废墟后移,天光下一切看起来惨淡。
轮胎碾过地上一滩黑泥,车内关曦看向圣女,虚弱的女孩一瞬不眨看着车窗,身形消瘦,呼吸也很弱。
关曦垂眸,将冷冻箱里第三支药剂拿出,平稳推进圣使纤细的血管。
五支缓和剂是本次任务能携带的最大数量,NH药剂珍贵,哪怕是圣使也不能随意使用,最后两支只能在危机时刻再用。
可即便如此,关曦也十分清楚,面前孱弱的圣使恐怕撑不了多久。焚烛把她当做一次性耗材强行激活,这次任务如果成功,她会无法驯服污染力量泯灭自我;任务失败,焚烛不会再为将死之人投入资源。
她没有生出不该有的同情心,也许是因为曾经有个差不多大的表妹,总之,她希望这个女孩能好受一点。
“谢谢。”孱弱的女孩咳嗽一声,道谢后继续看向窗外。
关曦:“……”
她把指尖贴在玻璃上,隔着阻碍描摹灰白的外面,关曦看见她动唇呢喃,还没听清,她就累了般倚靠窗边合上眼,呼吸比羽毛还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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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临时指挥前线。
长尔修长的两条腿翘在沙发上,睡觉被打扰,她面露不虞,却在看见来人时微讶。
“怎么是你?”
“这是我的调职申请,请您批准。”
长尔慢悠悠坐起来,随手夹过申请书,“侦查兵要换去后勤?行啊,我正愁你在前面跑出事你姑妈那边不好交代呢,瞌睡来了送枕头,批了!”
访凛行礼接下,没等走出办公室就给申请批准拍照发送到对话框:
我转职了,请立刻为我开启出入安置小区权限。
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长尔看着边忙碌边走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点意思,一个污染区的产生,让许多人发生了改变,原本躲藏在幕后的棋手都开始行动了。
她会是谁撬动的棋子呢?
长尔捞起沙发靠垫的外衣,刚穿戴整齐没多久又来人了。
不容易啊,清扫队领头人一个个出事,现在她这个中立户被委以重任,要收拾起烂摊子了。
来的人是她的手下,“到猎鹰小队传消息时间了。”
临时审讯室内。
FMA专职人员正在询问,见长尔进来目光招呼,继续问道:“他们的位置在哪?”
在询问员的对面坐着一位气质宁静的女士,清扫队请来的外援,感染者编号7,FMA说她具有跨区域建立链接的能力,这种链接可以无视污染区的影响。
能力名字为【虚妄之种】,被种下【虚妄】的人或者感染者可以不受幻象影响,感染者将共享被播种之人的部分记忆,并与之建立联系,可以传音,也可以经过允许后听取对方心声。
但该感染者记忆清洗过多,能力弱化,不久前的一次清洗甚至让她忘记了如何说话,清扫队匆忙教了些,目前仅能简单交流。
7号:“一家百货大楼,二楼,下面,污染物潮,躲。”
“还说了什么?”
“恶化,核心污染物,好像出现,没找到,有两个。”
询问员心里一紧,下意识看一眼长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