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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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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玉醒来时瞧见地是熟悉床帐,粉白色床帐由日光映着,显得分外柔和,然身上酸痛却在提醒他,他又回到了这个充满着折磨和痛苦的地方。

从荆州回襄阳的路上,他的眼睛一直被蒙着,任何呼唤和求饶都化作虚无,玉和热水灌注的角先生让他受尽了屈辱。

赵子平的怒火像一把刀,刺穿了他来之不易的自由。

怀玉想坐起来,但脚腕一动,哗啦啦的冰冷铁链声是那样刺耳。

一根从床尾延伸出来的铁链扣在素白脚腕上,铁链足有碗口粗,挨着皮肉那一圈裹了皮毛,显然是怕粗糙铁块磨破皮肉。

怀玉怔怔地盯着那根铁链,过往被欺辱的记忆全数涌了上来,眼泪瞬间盈满他的眼眶。

杨冲在哪儿?

他还好吗?

赵子平对自己都这样,对杨冲会不会下死手?

怀玉不敢想下去,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围成一团坐在床上,双臂环膝,柳眉不展,乌发沿肩头垂落,缕缕青丝遮住他素白小巧的脸颊。

凤翔宫书房里,襄王脸沉如墨,“带着襄阳卫去抓人,你把王法国律放于何处?”

襄阳卫乃是朝廷设在襄阳地区的护卫,隶属于湖广都指挥使司,镇守一方、拱卫湖广一带,而非王府私卫。

这个道理,赵子平岂能不明白,他这次敢带襄阳卫走,无非是仗着祖母娘家也是襄阳卫的人罢了,跟自己一堂哥打了商量,就带襄阳卫去抓人。

赵子平心里正是怒,全然不想理襄王。

襄王见赵子平神游天外,肃声道:“人带回来就好好养着,不要再闹出事情。”

赵子平漠然点点头,襄王又问:“盗宗庙玉牌的杨冲抓住了吗?”

赵子平:“抓住了,爹要如何处置?”

典仪所的护卫隶属长史司,由王府长史管辖,如何处置这个偷盗先王玉牌的人,襄王有直接决定权。

他看了眼赵子平,缓缓道:“偷盗先王官物按律绞刑,但因你祖父生前待人宽厚,他忌辰又才过,我也不忍因其事杀生,减二等判黥刑,流放三千里吧。”

赵子平恨不得杨冲去死,如何能忍他一条活路,怒道:“按律就按律,哪里能减刑!如此贱民,死不足惜。”

襄王闭上眼睛,淡淡道:“子平,贱民也是民,你不爱民,民如何爱你?明日我让长史将此案交由臬司复审,复审无误后,判杨冲流放。”

无论赵子平如何进言要求襄王按律法来,襄王一概闭目不应,还说他杀心太重,会造孽。

赵子平不信:“我有什么孽?爹你今日倒是装起好人来了。”

大顺端着两碗清茶进来,看父子剑拔弩张,劝和道:“世子,王爷所言也是为您考虑。”

赵子平冷哼一声,大顺道:“世子若一味主杀孽,被湖广监察御史知晓,想来是不妙的。”

赵子平冷笑:“不过七品官,怕他不成?这杨冲所犯本就该绞,为何要从轻……”

他话未说完,襄王已负手离开书房,赵子平怒地摔了茶盏,拂袖离去。

大顺命人收拾了茶盏碎片后走到后殿,见襄王一脸冷漠地坐在书桌前,面前展着画纸。

“王爷,世子年纪轻,言语上有失分寸,可要派先生教导一二?”

“他这性子不是一天两天了,随他去,左右朝廷不会撸他王位,”襄王道,“七品监察御史有向陛下密奏的特权,在他眼里也狗屁不是。”襄王长叹一声摇头,“他这性子随谁?”

大顺附和笑笑:“宜城恭庆王年轻时也是这样,后来娶了太妃便好许多。”

襄王执起画笔,大顺立即上前研磨。

襄王执笔却不落墨,片刻后又将笔放下,说:“世子确实该娶妻了。你去大牢看着,不许他初死杨冲,否则事情传出去,府官上奏也较麻烦。”

大顺:“是。杨冲的案状奴婢让孙长史明日来写,好早点将这人判了。”

“不急。”

大顺愣然,研磨的手也停了下,襄王见他愣了,好整以暇道:“子平既然将那人带了回来,想必不会好过,你抽个空去看看,别闹出人命。”

大顺垂眸掩去眼里的凄然,而后笑着“嗯”了声。

襄王心情似乎好了起来,又执起笔伏案作画,吩咐道:“近来太后欠安,世子一心挂念欲进京探望,你下午命孙长史来,写奏呈递京中,好全世子一片孝心。”

太后生有四子,除了当今皇帝,最宠的便是襄宪王,这亲曾孙上表奏请,太后想必不会拒绝。

赵子平万万想不到襄王替他上了道折子,只一心恨着襄王不愿依律处死杨冲的事。他不明白,自己这样的凤子龙孙哪里输给了那个丑八怪,怀玉这样的下九流,应当把他当作上宾捧着才是,怎么还想跑。

一而再再而三地跑,赵子平饶是再好的脾气也没了,得知怀玉与杨冲私奔那一刻,赵子平立即派人去各码头寻找,襄王近卫探来消息说确实有一丑八怪带了个貌美少年登上前往荆州的船,赵子平便跟堂哥李温打声招呼,带了襄阳卫去钟祥、荆州沿途截人。

令他没想到的是,推开船舱门那一刻,看到的是如夫妻般温存的眷侣。上身赤裸的怀玉以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恬静模样枕在那贱民怀里熟睡,手甚至搭在那贱民腰上,两人看起来如此缱绻缠绵,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他全心全意的付出,为了娶他,答应母亲要求、与襄王争吵不休,难道这些远比不上那个低贱的丑八怪吗?

赵子平一边恨一边不甘,推开门,越过屏风,瞧见床帏里那个瘦小清丽的人正抱膝安静坐着,重重叠叠的帷帐将怀玉面容勾勒得有些模糊。

模糊得像是画中仙,摸不到、走不近。

赵子平掀开床帏坐下,怀玉仍保持着环膝动作,只侧了点脸,一双无波眼眸缓缓向他望去,内含千波万怨,却又因害怕得到赵子平的暴虐忍下,终化作一池静水。

一对上怀玉麻木的眼睛,那堵在赵子平心里的愤恨和不甘于顷刻间化作齑粉。

他终究对这孩子样的美人生不起气来。

赵子平坐在床沿,久久不语。

两人静静坐着,最终还是怀玉为了杨冲性命忍住恶心,伸出素白皓腕抓住赵子平的一截袖子,声若蚊蝇:“子平……”

赵子平藏在锦袖里的手蓦地攥紧,面上平淡地望向窗外:“若你听话,我会解开铁链。”

怀玉鼻子瞬间酸了,他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双臂环住赵子平脖颈,一个巧力坐到赵子平怀中,面上无比真情:“玉奴会听话的。”

赵子平从胸腔中呼出一口气,心想戏子终究是戏子,连这假意都演的如此像真情流露,爱意绵绵,心中如此想,手臂却不听使唤地搂住怀玉腰身,不咸不淡地说:“听话最好。”

怀玉看赵子平不甚生气,忍着胸腔里的恶心,把头靠在这个对他施以暴行的男人心口,深呼吸几下后,温柔道:“世子。”

赵子平心瞬间软了,浑然淡忘了怀玉对他的背叛,只想安心享受着怀玉对他的温顺,把他往怀里揉了揉:“嗯?”

怀玉努力将自己变的温柔、和顺,平素如山泉鸣溅的声音在刻意压低后更是清澈:“我师哥呢?”

赵子平剑眉一蹙,捏住怀玉细腰,淡然道:“死了。”

怀玉眼泪花儿瞬间冒了出来,疯了似的从赵子平怀里逃出,丹唇不断颤动地看着眼前男人,还没说话,眼泪珠子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落。

见怀玉为别的男人伤心,赵子平是说不出的烦躁,一把掐住怀玉下颌,沉声道:“不准哭!”

怀玉流着泪不停打赵子平:“你把师哥还给我,还给我……”

赵子平擒住怀玉双手,将他推倒在床,欺身压住乱蹬的腿,怒道:“我待你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跟他跑!”

怀玉手腕被摁在头顶,身前衣衫被撕碎的裂帛声和冰凉空气使他更加害怕,巨大的伤心使他说不出什么话,套在脚腕的铁链亦叮叮作响,仿佛为杨冲奏起哀歌。

赵子平掐住怀玉脸,粗暴地吻了上去。

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是像啃咬,赵子平力度大得似要将怀玉连皮带肉吃进肚里去。

赵子平拧了下怀玉的腰,令他松口,趁机把舌探了进去,怀玉被迫张口承受男人卷住他的舌头搅动。

眼泪早在怀玉得知杨冲死的时候落下,颗颗泪珠顺着脸庞滑至两人交缠着的唇间,带起一股咸味。

唇舌交缠的滋滋声在帐中格外淫.靡,怀玉哭喊道:“你放开我!”

赵子平将怀玉仅有的里衣扯碎扔出帐子,挖了坨脂膏。

怀玉眉心一蹙,随即麻木,贝齿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赵子平见他眉毛、鼻子、嘴巴都红嫩嫩地紧抿着,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与我接触,就这么让你害怕?”

怀玉双眸紧闭,唇齿间挤出一句:“与你接触的每一次,我都很恶心、害怕。”

赵子平冷笑一声,把头发往后一抹,露出锐利的眉眼,旋即抬起他的一条腿说:“那你得恶心一辈子。”

毫无征兆地一切令怀玉眼眸骤然紧缩,手扣住床栏,发出了啜泣声。

赵子平淡漠地注视怀玉,注视他的痛苦,注视他的害怕。

微微日光透过床帐映得怀玉肤色宛若如白雪纯洁,奈何光滑肌肤上的点点红痕从雪肉里泛起,呈在肤上,似红梅盛放。

怀玉一直闭着眼睛,晶莹泪珠挂在浓密睫毛上,瘦薄胸膛因呼吸缓缓起伏,看起来可怜得紧,然这可怜模样非但没让赵子平怜惜,反而令他情|欲混着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赵子平俯下身去亲吻怀玉的嘴唇,怀玉把头用力一偏。赵子平的吻落在怀玉泪痕上,他也尝到了咸味,但他不肯离开,用力抱住怀玉,让他更贴近自己结实的胸膛,低头在怀玉耳边道:“想跟那个丑八怪私奔?做梦,你这辈子都不会逃出我的手心。”

这辈子都无法离开?

怀玉痛苦地闭紧眼睛,咬紧牙关不愿出声。

因为他要为杨冲保持最基本的妻子清誉,他做不到与害死杨冲的人交颈如欢。

可是……

可是为什么,他坚守的一切在赵子平将他抱在怀中时崩.溃。

怀玉红着脸小声啜.泣,赵子平笑着安抚他,促狭道:“那个丑八怪有把你弄|舒*过吗?”

怀玉羞愤极了,闭口不言,然赵子平故意捉弄,岂会让他如愿。

非要将那鱼儿嚼水声弄得入耳非常,雕花架晃得如山崩地摧才肯罢休。

怀玉把头埋在赵子平颈侧,试图躲起来,他心里明明是恨、是排斥与赵子平这般亲密的,可为什么骨肉里又生出了一抹食.髓知味。

怀玉又恨又怨,他恨赵子平把他变成这样一个人,也怨杨冲不能保护他,如果有人能护着他,他又怎会被赵子平几番羞辱,又怎会过这颠沛流离的日子……

杨冲待他极为温柔,一举一动充满着爱怜,是赵子平所不能比的,奈何他不同常人,赵子平轻轻一吻,他便没了清醒,成为一个任人摆弄的木头人。

怀玉咬着唇往赵子平怀里钻,软声侬语地求饶。

赵子平将怀玉性子摸得透透,知晓他到帷帐间就是个馋人的淫.娃娃,只要自己卖力,伺候得他好,别说真杀了杨冲,就算是剁了杨冲喂狗,怀玉知道又能如何?

被他拖进床帏,好生弄上一番,这美人还能与自己生气不成?

赵子平决心要怀玉快活如神仙,让他知晓到底谁是他男人,于是抱着怀玉侧躺下,手臂垫在他颈下,酌吻他泛着粉的耳垂:“是世子厉害还是那个丑八怪厉害?”

怀玉此时已是乌发散乱,双眼迷离,都分不清问他话的是谁,但也朦胧听出这话意思,咬着唇不愿意回答。

赵子平见状也不生气,只拖拉玩味得很,惹得正处兴头的怀玉心急如焚。

赵子平好笑地捏捏怀玉脸颊,说道:“你不回答,我就不如你愿。”

怀玉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肯回应,赵子平不要他如意,拉着他手寻,“你瞧,它多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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