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平从怀玉身后温柔地搂住他腰,说:“生气了?”
怀玉没搭话只把他手掰开,赵子平复又搭上去,揉怀玉肚皮,怀玉这次没再挣扎,而是扣住赵子平手背,赵子平趁机包裹住他的手,眼神扫过锁住怀玉的铁链,微笑道:“今日端午,高兴些。等会儿我带你去看龙舟竞渡。”
怀玉久不回答,赵子平偏了点头去瞧,见他眼尾泛红,一双清如明镜的眸子带着愁雾,心仿佛被堵住,声音又放缓了些:“怎么?难得出门还不高兴?”
怀玉在赵子平怀中翻了点身,带起几丝还未完全消散的情|爱之后旖旎,如梦如幻,颇有几分缠绵味道。
“我……”怀玉欲言又止几番后,往赵子平怀里再贴了点,似是斟酌话。
赵子平对怀玉这个举动又怜又爱,顺势抱紧他,低头在他眉心吻了吻,轻言细语地说:“有什么话就说,我又不会生气。”
怀玉嘴唇一抿,下定决心抬眼,对上赵子平眼睛:“我想见我师哥。”
赵子平脸上喜悦、温柔的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冷漠。
怀玉眼神微微瑟缩了下,但还是鼓起勇气扯了扯赵子平耳朵:“我不去看龙舟,我只想见见他,好吗?”
赵子平冷着脸推开怀玉起床穿衣,回想方才那些温柔缱绻,竟是怀玉为了别的男人与他假意欢好,气不打一出来:“我原以为你这些日子已经学乖了,没想到还想着他?”
得知无望,怀玉眼里的泪慢慢滚了下来,在被子上形成朵朵水花,绝望道:“我永远想着他,你又能怎样?”
赵子平见怀玉哭了,烦躁得紧,怒道:“我杀了他你信不信?既如此,你也不必出门。给我好好想想,你现在吃的喝的用的都是谁给你的!”赵子平气不过,俯身掐住怀玉下颌,咬牙切齿道:“没有我买你,你早就被人卖进青楼了知道吗?”
怀玉流着泪的眼里满是黯然:“没有你,我也不会被锁在这儿。我恨你。”
赵子平冷笑一声:“那你恨一辈子吧。”
殿外来福又在敲门:“世子,王爷请您过去,太妃与宜城王已经来了。”
赵子平把怀玉重重地甩在被子里,拂袖离开。
怀玉蜷缩在被褥里静静流泪,这些日子他已不知道哭了多少次,许多时候,人还未说话,两行清泪便已顺着面颊落了下来。他被困在这里,赵子平不允许他出去,也不允许他与旁人说话,他就像一只被铁链拴住的猫,没有自由。
怀玉擦干眼泪,朝床外唤:“雪球……雪球……”
不多时,摇晃着短尾巴的雪球手脚并用爬上床,怀玉把它抱在怀里,仔细梳理毛发。
雪球不会在赵子平在的时候上床,只有赵子平走了它才能上床来,怀玉亲亲它的脸,说:“你倒比我自在些,没有链子拴着。”
雪球似是察觉到怀玉伤心,用舌头舔去他脸上眼泪,怀玉温柔一笑,却也不禁担心起杨冲来。
可如今,他该怎么离开这里呢?几日前,大顺来说,襄王已命孙长史递交案子与提刑司了,待提刑司复审过了,杨冲便要被黥刑,外加流放三千里了。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福和几个小太监进来布膳,来福候在屏风外,说:“公子,早膳是您爱吃的鱼片粥、羊血羹、虾肉包子及万顺斋的酱菜。奴婢趁着热送来的,公子起来用些吧。”
床帐里人影久久不动,来福担心怀玉出事,越过屏风要掀床帐时,月白色床帐倏然被怀玉撩开。
怀玉问:“赵子平去见王爷了?”
“是,”来福笑着扶怀玉去桌边,“王府里的规矩,每逢佳节、先王、王妃忌辰,太妃与宜城王都会过府团聚,端午的话团聚后一同去看龙舟。”
铁链恰好延伸至桌边,怀玉在一众太监的注视下落座,来福赶紧为他盛粥,另个小太监为其布菜,怀玉麻木空洞地瞧着一切。
来福说:“今日王爷还传了南楚戏班唱屈大夫呢。”
怀玉搅着鱼片粥:“在哪儿唱?”
“在汉江边的樊城厢,搭了好大一个戏台子。世子还在不远处的芙蓉楼定了好位置,远可看戏台,近可看龙舟。”
来福噼里啪啦说完一通后,又去瞧怀玉神色,见他似有向往之意,试探道:“公子去瞧吗?听说今年这龙舟有数条大船于江面排开,花鼓齐鸣,笙歌鼎沸,热闹极了。”
“你都这样说了,我再不去,世子岂不是又要生气?你去告诉他,我去就是了。”怀玉把雪球放在赵子平常坐的凳子上,莺歌似的清声如仙乐入耳。
来福笑着说:“哎哟,公子。您去了,世子哪能生气啊?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怀玉淡淡一笑,心想赵子平再高兴也不会放了杨冲,这偌大楚地,有权定他人生死的唯有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