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不会因为有人帮忙就能安心坐下等待一个好结果，何况八字还没一撇。她思考过这个能帮她的神秘人是谁，但稷下能人者众，一时想不出来。便只好一边等消息，一边做其他打算。

不仅是写诗、作画需要灵感，做生意也同样需要灵感。今日正好休沐，她准备歇一天业，去集市上转转。

像她这样望风而动的生意人不在少数，但和往年都大同小异，市场有限，如果她也和他们一样，那就赚不上什么大钱。倒卖零件法器在平时还算好用，因为像她这样有学院一手消息、边读书边开店的还算新鲜。但在这样大的商机面前，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好在她也不是全无优势。班大师的一手货源牢牢地掌控在她手里。至于原因—－可能担心她再次穷到把他制作的小小机械木偶人拿去卖掉，也可能出于因他的木偶人走火而令西施欠下一屁股债的愧疚。

她在街上转了一圈，发现目前最能赚钱的居然是坐庄开赌坊。赌某一场对局的胜负，每场大赛的必备节目，总有人能赚得盆满钵满。可她哪里来的本金呢？这些年还完外债是存了一些钱，可为了这个不明结果的想法一掷千金，真的值得吗？如果不坐庄，她至少可以赌自己的胜负。虽然没有人会在意她的输赢，但她可以让她的对手令所有人瞩目。

她只需要赢下那一把。

但是这样能操作的空间也有限，不确定的因素太多，运气为主。西施可不敢赌自己的运气。

和现有的赌坊合资或许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得先去试试口风，不好说得太明白以至于被动，也不能太含糊遭人误解。她回忆起一些事，她和这边最大的赌坊老板还算有些交情。

“盘出去了？为什么？”从掌柜口中突如其来的讯息让她感到有些莫名。

掌柜的摇摇头：“东家的事我们哪里清楚，兴许给的钱够多呢？连着我们这些手底下的人也一并盘出去了。”

西施不明白，如此令人眼热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老板居然在这个档口将赌坊盘出去了。

但也不影响什么，无非是会困难一些，换不换老板其实并没有很大区别。她便向掌柜提出想见一见他们新东家的请求。

“施姑娘运气不错，今日东家刚好在。我替你去请。”掌柜的将门面吩咐给伙计，转身进了里间。

西施道谢后耐心地等待，她看着自己倚着柜台的手腕上的轻纱出神。

不一会，掌柜带着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间出来了。看着那位中年男人，西施默默地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没松多久，中年男人轻佻地打量着她：“这位姑娘，找我有事？”

西施不在意这种眼光，许多人都会看轻、打压她，但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她只在乎结果。所以尽管他的眼神并不善意，她还是和气地笑了：“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我知道你不差钱，也不差合资的人选。但我不仅有足以合资的本钱，还有学院里最新、最详细的资讯。最重要的是，我第一老师是庄周，每一场对局的胜负，我会比大部分学子更有把握。”

中年男人饶有兴味地点头，似乎对她的提议很感兴趣。但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不在她身上，此刻紧紧盯着她的手腕，用那种西施再熟悉不过的眼神。

果不其然，他不出她所料地开口了：“等等……如果你答应我一个要求，这桩生意也不是不能谈。”

西施虽然心里有数，但还是想听一听他又会将贪欲解释出哪一种新花样。

“就像你说的，我不差钱。我没必要一定要和你这样一个小姑娘分一杯羹，不过……如果你将手上的纱卖给我，我就可以考虑跟你合作。”中年男人摆出一副笑脸，搓了搓手，轻蔑和自傲却从眼梢里流出来，“谈生意嘛，就跟在这赌桌上一样，筹码越大，才能让人加注不是？”

果然，是看中了她全身上下，她唯一的至宝。这一点可以说毫不意外。

西施微笑，转头打量他，给予肯定：“眼光不错。”宝物的价值是不可计量的珍贵，而她的价值相比之下要渺小微末得多。她也时常诘问自己，她与纱之间，谁才是那个附庸？

像赌坊老板这样的人从来都不是少数，他们轻蔑地衡量完她的价值，然后在心里下一个或轻或重的结论，自以为是地认为她难以驾驭这件法宝。他们评价她的年龄太小、身量太单薄、手腕太纤细、见识太粗浅。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比起这些，他们为了这件宝物故作姿态又摇尾乞怜的模样不比她更令人发笑吗？

或许是她突然的笑容让中年男人以为有希望，正准备上前交易，却看见她只是脚步不停地往外走。

“等等……等等！你留着宝物有什么用！？你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本事能留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