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一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后悔不已,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听汉弗莱说的,他说他的房间一团糟,怀特的剑落在了那,他还说他要给怀特点颜色看看。”
这一段基本没有说谎,看来医生也知道自己的说谎水平几斤几两,选择真假话掺半地编,蝙蝠侠眯起眼。医生在骗走林恩后还找了汉弗莱打听,是为了确定自己会不会被报复吗。
“我什么也不知道......汉弗莱知道的更多,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医生急迫地想要祸水东引,又想起自己最开始做的思想工作,低下头,避免和布鲁斯的眼神接触,紧闭上嘴,缩进椅子里,努力把自己伪装成这个房间里一个无害而沉默的家具。
蝙蝠侠绕过桌子走近,拉开医生所坐的椅子,让他正面对着自己,左手掐住医生的脸将其强行抬起,迫使对方不得不看着自己。
“你害怕说出剧情杀的真相,因为那会对你不利。”
尖锐冰冷的手爪向内收拢,恐怖的如同钳子一般的力道让医生恍惚间以为自己被什么咬合力极大的猛兽叼住了,医生感觉到脸颊的骨面产生锐痛,发出短促的关节弹响。
布鲁斯贴心地注意着掐脸的手法,没有压迫下颚支或髁状突,不影响医生发出声音,“...我,我真的不知道......”,医生的声音颤抖惊恐,只是坚持重复着这句话,怎么也不愿意吐露更多。
蝙蝠侠松开手,医生大松了一口气,迅速低下头避开目光,又因为呼气导致的疼痛抽搐了一下。
“我不知道...”
布鲁斯伸手,医生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但那尖锐的手爪只是擦过他脸庞,抓住了椅背。
蝙蝠侠扶着椅背,慢慢绕过医生,来到背面,医生被捆在椅子上,看不到布鲁斯的脸和表情,不禁一慌,明明刚才还逃避注视,现在却忍不住抬头想看布鲁斯。
椅子一歪,骤然失去重心的感觉让医生惊叫一声,吓得一抖,蝙蝠侠缓慢地拖着椅子,靠近房间的窗户。
“你知道吗?”,椅子在地上拖行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你的好同伴科拉尔已经死了。”,医生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有些慌乱,忍不住四下乱看。
“你猜她是怎么死的?”,蝙蝠侠将椅子斜在落地窗前,却不靠在上面,保持着重心不稳的状态。
“鬼魂慢慢消散的样子像雾气一样,轻飘飘的就没了。”,蝙蝠侠语气轻柔,一拳打碎落地窗,飞溅的玻璃碎片划过了医生的脸,留下一道血痕,真实准确的描述让医生愈发颤抖起来。
“消散后,她的碎片融进了地面。”,蝙蝠侠移动椅子,将其一半悬空于窗外。
“锁链会让你像活着一样拥有真实的身体,死法会比她更加凄惨也说不定。”
“你要下去陪她吗?”
医生终于崩溃了,语调破音地大喊:“我告诉你哪里能知道真相!!!快放我回去!!”
*
虽然没有直接得到答案,但至少有了指向明确的线索和道路。
很明显,在一开始,医生只是想空手套白狼,既想从中获得好处,又不想付出代价。
但事情的发展偏离了他的预期,愚蠢的医生错算了林恩的实力,没料到林恩中了埋伏还能活着回来。
而这个代价他负担不起,所以生性胆小的医生宁愿遭受折磨也不愿意说出它。
布鲁斯走出审讯室时,林恩站在另一侧,抱臂靠着墙,见他出来,撑着墙面站直,盯着他。
林恩用一种拥有崭新发现的目光看着布鲁斯:“可以啊,第一次听医生叫这么惨,我之前打他都没这么大声。这么专业,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布鲁斯含糊其辞:“...会接触类似工作的职业。”
“警探?”,林恩立刻想到。
布鲁斯耸耸肩,嘴角勾起,故意不理会林恩不停冒出的猜测。
林恩的声音突然止住,布鲁斯抬头,发现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吉娜维芙,看着这边,像是在等人。
“她站那好久了,我出来时就在那了。”,林恩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鬼魂。
布鲁斯脚步一顿,随后缓步走近,看向她。
“你知道医生隐瞒的是什么。”,布鲁斯看着吉娜维芙,语气笃定。
“相信我,不知道对你们来说更好。”,吉娜维芙笑容古怪,“你们看着可真团结友爱,不是吗?”
“我不知道是什么令你们一批又一批地来到这里,试图揭开真相,或是从我们身上获得些什么。”
吉娜维芙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孩子,他说他们是来拯救我们的,将我们从执念中解放出来,远离这悲惨的命运,但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或离开了,或永远留在这。”
“你们...与我们的命运相似处很多,或许是目前为止最像的一批,这意味着你们能够更加接近真相。”,吉娜维芙笑得意味深长,“但亲爱的,你要知道,万物皆有其代价。”
而不可避免的死亡威胁就是那个代价。
布鲁斯最后只再问了一个问题。
“那个孩子还活着吗?”
“不,他死了。就死在这。”,吉娜维芙毫不在意地说,布鲁斯注视着她,没有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惋惜或悲伤。
她没有骗人,布鲁斯能看得出来。
吉娜维芙欠身致意,没等待布鲁斯的回礼,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