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节抿唇，站在那里，艰难开口道：“爸，同性恋不是病，这没法治。”

望着眼前一边上班一边兼顾照顾病人，头发甚至已有花白的陶寻，陶知节内心直骂自己是混蛋，但他做不到撒谎。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他做不到为了一时而选择欺骗，他宁愿将事情全部摊开来谈得到坏结果，也不想用谎言将雷点层层包裹，到最后暴雷。

陶寻的脸色煞白，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颓唐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一动不动，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须臾，中年男人才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儿子，语气苦涩地说道：“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

“找个时间我们聊聊吧，我想见见那个小伙子。”

陶知节盯着陶寻苍老的脸，没再多说，只能点头答应：“好。”

他刚应完，陶寻当即起身去了卧室，只留给他一个落寞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没敢追上去，害怕一靠近就看见陶寻那双疲惫的双眼。

当晚凌晨三点。

陶知节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毫无睡意，只留一颗脑袋在外面，视线盯着手机屏幕，看着企鹅上的联系人，思绪乱七八糟。

过了一会儿，他才试探性地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下简单的问询。

陶罐：「在吗？」

对面的昵称不是CG，而是一个简单的句号。

消息发过去后，他盯着自己发出的消息等了一会儿，想退出界面，但眼下的情况他也不知道该给谁说，和陈观沟通这事的说辞他还没想好。

谁料，这消息发出去后，传来回复的不是句号，而是陈观发来的绿泡泡消息。

CG：「不开心吗？」

陶知节：？

陈观突然冒出的消息着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陈观是如何在自己没找他的情况下隔空感知到自己的情绪。

总不能是心灵感应吧！

正思索着可能出现的各种答案，陈观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CG：「凌晨三点看到你的企鹅还在线，我猜你应该心情不好。」

陶知节（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顿时心下了然，接受了这个说辞。

陶罐：「这么厉害？」

CG：「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抗。」

陶知节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揉了揉眼看清消息后，开始敲字。

陶罐：「那我今天还真有事需要跟你说。」

「我爸看到我和你的聊天记录了，就在电脑上，当时我没注意。他发现我跟你的关系了，怎么办！我看他脸色不太好，还说要找个时间和你聊一聊，他会不会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我！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消息发过去，顶上的昵称随即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会儿，陈观的回复残忍地来了。

CG：「你很有钱？」

陶知节：？！

短短四个字，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陶知节的小说幻想。

陶知节：也是哦，不止他没钱，陶家整个也没多有钱，上哪儿掏个几百万让陈观离开他。

但......

「重点是这个吗？难道不是我们之间的关系被发现了吗？我们还能有未来吗？」

这回，顶上的昵称变化的时间终于变长了，但消息发来时，躺在被子里的人看完只觉得眼前一黑，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整张脸。

CG：「那我们的关系是很见不得光吗，你那么害怕被他们知道？」

缩在被子里的人静止了几分，接着整个人一下子弹坐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这条信息。

「我可没这么说！你别冤枉我！！」

陈观的三言两语完全打断了陶知节脑中天马行空的各种畅想，以至于在看见这条消息后，他彻底也没了继续下去这个话题的心思。

......

这一场深夜会谈的内容很快就被陶知节忘在九霄云外，继续他的生活。

和往常唯一不同的是，陶寻看见他的时候会沉默，尤其是面谈的日子还没定下时。

以至于每次碰上陶寻，陶知节都会自动缩成鸵鸟钻进地里，企图掩耳盗铃，仿佛看不见陶寻的脸，他就能再拖延。

不过他还是没能装傻充愣太久，陈观再跟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的周五。

当时他正坐在教室李跟叶子言双排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