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天边透出微明。两人并肩坐在地毯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漂浮在空中的扇面。谁也没有提起夜里的吻。
这把用来联系五木仙人的折扇,此时完全展开在两人眼前。扇面像一块显示屏幕,上映的画面又像是监控视频。
半明半暗的书房里,五木仙人立在中央,头戴草帽,身穿短打,还真的贴了一脸胡子,打扮得面目全非。
在他对面,佘大人阴沉地坐在书桌后面,看来是完全没有认出来这个侠客装扮的人,就是这段时间混在他府里办事的人。
佘大人不开口,五木仙人也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一手拿着合拢的扇子,轻轻敲在另一只手里,配合文雅的微笑,看着像不伦不类的镖师或土匪。
迟复樱忍不住赞叹道:“那把扇子明明是握在他的手里,但是镜头是从旁边拍的呢。”谢清鸣得意地哼了一声。
也许是被五木仙人笑得浑身发毛,佘大人终于冷冷地说:“你说你是冥王的人?到底为何求见我?”
五木仙人斯文地说:“大人,在下漏夜前来,实乃是因为此事不宜张扬。”
佘大人没接他的废话。五木仙人转头望着天边的启明星,感慨地吟诵道:“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
此刻迟复樱就跟佘大人一样,一脸酸意。佘大人皱着眉毛,难以置信地说:“你什么意思?你竟敢讽刺本官日夜操劳,就像小官和役夫一般?”
“绝无此意。”五木仙人抱了抱拳,“在下只是感叹大人能者多劳,难怪能身居要职,与君主结有契约。”
眼看着佘大人脸色变青,迟复樱露出了讥讽的微笑。谢清鸣小声说:“喂,这是我给他写的词,怎么样?”
五木仙人说:“在下最近有所耳闻,令郎已被选为领军,还亲自前往鬼界诸郡,选拔有才干的平民和旧日世族子弟,真是子承父业。”
佘大人猛地站起来,眼神邪恶而阴郁。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发出嘶嘶的声音:“放肆!”
五木仙人垂手侍立,佘大人一把抓住桌上的茶杯,似乎想要砸五木的头,但又顾及冥王的淫威。
原来带队去各地搜集活人祭品的,就是佘大人的亲儿子。迟复樱目不转睛地看着,轻声问道:“你上次说拿住了他的把柄,就是这件事?”
“当然。他是签了卖身契的家奴,他儿子就是家生子。”谢清鸣傲然答道,“他怎么在君主面前直挺挺地跪着,怎么被契约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他儿子将来就要怎么样一比一还原……”
迟复樱摇头叹气,继续看扇面上的佘大人歇斯底里。她观察着他扭曲的表情,说:“也许等到气运法阵用完,君主的地位稳了,他就会把做这事的人都杀了。”
谢清鸣说:“正是。”
那一头,佘大人一甩袖子:“送客!”
五木仙人却翩翩地凑了上去,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长条匣子:“冥王大人的诚意,还望大人笑纳!”
佘大人退得远远的,狐疑地看着五木。五木仙人轻轻拨动机关,匣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冥币。他解释道:“上次的暴雨中,冥王大人的商铺没有被水冲垮,他老人家十分欣慰,这是给您的赏赐。这一匣子冥币能与冥王手里的宝贝交相辉映,比金银保值得多,够买许多奇珍异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