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寂一直待到天将将亮,许家夫妇已经醒了,看起来并无大碍。
这时林寂眼前亮起“速来”二字,一瞬间又熄灭了,这是慕容钰的传讯符。
林寂加速向沼泽森林走去。进了沼泽发现周围的空气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水汽氤氲在周围,灰蒙一片,没有太阳,光是浑浊的灰白水光。就连呼吸也有些困难,无孔不入的窒息感。
水汽黏腻、带着腐水草和湿泥土的腥甜,林寂感到一阵阴冷,她小心翼翼走在湿软的沼泽里。
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方向了,必须要找个有标志性的东西。旁边一颗歪脖子树,枝干盘扭,枝丫四下乱张,姿态狰狞。
继续往前走,脚下阴湿绵软,林寂的鞋子全部打湿。没走多久又看到那棵歪脖子树,林寂仔细观察那树枝分明和之前那棵树一模一样。
难道是自己走着走着绕了回来,她定了定神,坚定自己的方向,可不多时又遇到这棵树。很明显遇到鬼打墙,此时她觉得脚下水声不对劲,这分明不是自己的脚步声!
耳边一直有种幽幽的,孩童玩水的嬉闹声,忽远忽近,可这里怎么可能还有活生生的小镇孩子来玩?
林寂寻着那声音走去,好似眼前有一片水域,她眯着眼看,水面上时不时有小孩泡的发白的手伸出水面,很快又沉下去。
嬉笑声还在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那水面某一处突然翻腾起水花,扑腾扑腾的,有人落水。
林寂没有走上前,她觉得不对劲,只得立在原地驻足观看。
直到那水花渐渐平静下来。一个浑身发白,湿淋淋的黑发披散在肩头的小男孩缓缓从水底冒出头来。他黑乎乎的空洞双眼就这样死死盯着林寂。
什么东西?为什么看着我,要我去救他吗?林寂云里雾里的,她觉得小孩很可怜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小孩会不会就是小丰?但又觉得不合理,因为他在这里淹死了所以变成水鬼要拉其他小孩下水吗?
“啊——”
凄厉的尖叫声打破林寂的思绪,那小孩不见了,水面恢复了平静。
过了一会,耳边有窸窸窣窣开始有声音——
“妖魔、妖魔、妖魔、妖魔、妖魔、妖魔”
“妖魔、妖魔、妖魔、妖魔、妖魔、妖魔”
“妖魔、妖魔、妖魔、妖魔、妖魔、妖魔”
......
林寂脑子快要爆炸了,这声音好似有一万个小孩在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密密麻麻疯,疯狂地往耳朵里钻。
她捂住耳朵想逃走,突然脚下一滑,落入水中。恐惧钻进每一个毛孔,浑身冰冷,窒息感压面而来。她拼命地挣扎了许久,她想起自己是会水的,只是离开蠡坳村之后再也没下过水。
冷静下来后,她开始自救朝岸上游去,那岸边看似近在眼前,可游了半晌也没近多少。
这时她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在挠她,回头一看水中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长着长长的干枯的手臂,看不清脸,整个躯体像一幅枯骨,但是全身缠绕了水草,那水草在水中来回缠绕游荡。
那只鬼在追她,林寂惊骇之下猛地往前游,她感觉那东西一直紧随其后,甩都甩不掉。
只能一股脑往前游,她手臂越来越酸痛,可是速度好似提不起来一样,她恐惧回头看,游这么久了,那鬼穷追不舍。
在这水中她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像极了小时候毫无修为,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时候,并且力气越来越弱了。
她看到岸越来越近,有希望了,可以甩掉那只鬼......
林寂感觉肺要炸了,她终于摸到了岸边湿漉漉的土壤,她双手手指深深抓进土里往上爬,怎么感觉连岸也变高了?
慢慢地手指甲缝里溢出血,半个身子爬出了水面。
她回头一看,那只鬼就在一两丈之外!
终于,她整个身子爬了上来,可这个时候一只脚被那鬼抓住了,那鬼的指甲深深嵌进她的皮肤里。刺得她生疼,她顾不上许多,猛地一抽脚,尖锐的长指甲划破她的脚踝,整只脚流着血。
林寂终于上岸了,她回头看那只鬼,只见他在慢慢往岸上爬。
林寂顾不上脚疼一瘸一拐跑开,和鬼拉开了距离她稍微松了口气。
可是回头看那只鬼居然也上了岸,还跟着自己,但是那只鬼速度好像慢了下来。
林寂见前方有一处高地,她忍着痛爬了上去,回头再看那只鬼停下脚步,就这样远远望着她。
林寂有些茫然。
这时候她发现不知道自己自己所处的位置,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到慕容钰和他们汇合,更不知道他们眼下什么情况。
她漫无目的游荡在这片沼泽森林,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这些就好像是真实存在过的事情。如今自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当年发生过的事情片段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地重现在自己眼前。
刚刚那只鬼看起来体型巨大不像是小孩,据说当年挖出的小小的尸骨是个六七岁的幼童。
这样想着,林寂突然不觉得脚不疼了,再一看脚,没有血也没有伤口,自己的对身体毫发无损,那个鬼就像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