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朝的婚事基本尘埃落定,郁瑾紧绷了几天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但并没有彻底放松。
接下来才是皇位博弈的开始。
如今表面上看又是三足鼎立之势,其实还有一个隐在暗处的容王。
郁瑾盘算着,是不是该先解决二皇子。
容王远在封地,他要是自己不行动,要讨伐他便师出无名。
想必,他应该也在等一个进京的时机。
二皇子祈升这些时日暗中的动作不少。
在祈朝成婚这件事上,他没有讨到半点好处。
气急败坏之下。
就算祈朝不对他动手,他也不可能停止对付祈朝。
想来,之前吩咐莫玖准备的东西应该可以派上用场了。
在郁瑾看来,太子其实比任何一位皇子都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只是他的身体不允许。
将二皇子踢出局后,祈朝和太子之争最终会变成祈朝与小皇孙之争。
太子党势力悠远庞大,祈朝现有的拥护不足以与太子抗衡。
即便太子因病薨逝,也会力推小皇孙上位。
皇后和太子筹谋多年的底盘不会因为太子的薨逝崩盘多少。
因此,祈朝需要足以让朝臣看见他能力和德行的功绩。
是时候将祈朝购买伤药粮草,并伪造太子口吻传信褚家军,让褚家军支援边城这份功劳拿回来了。
伪造太子书信自是有罪。
可事急从权。
太子和褚威从未承认过他们私下来往密切。
在边城形势如此严峻的时刻,他收到太子的信,还有准备好的粮草伤药,不疑有他也说得过去。
或者说,就算知道是假的,也会义无反顾。
身为将士,看不得家国有损一分一毫。
至于太子,如果不是祈朝此举,西戎可能已经马踏边城。
那后果可比祈朝伪造太子书信严重多了。
他要是非要治祈朝的罪,现下的形势,恐怕也难。
书信已毁,除了褚威和太子,没有人知道那封书信伪造得有多逼真。
太子和褚威还是得咽下这口气。
功绩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只是要将对祈朝伪造太子书信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最好是在皇上还在位时曝光。
皇上虽然已经不再干涉朝政,但祈朝的事,他肯定会管。
“阿瑾,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也让自己放松一点。”
祈朝不想郁瑾在与他欣赏烟花这么烂漫的时刻还在为其他事费心思。
“你打算怎么处理?”
郁瑾挺直的肩背又被祈朝揽回了怀里。
“你信我,等着看结果就好,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祈朝这么说,郁瑾便没有再问。
祈朝,与之前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她虽然重活了一世,可对未来发生的事没有上帝视角。
心思细腻,八面玲珑也终究只是一个见识和能力有限的普通女子。
她不可能掌控所有事。
更不奢望掌控祈朝。
祈朝是要做皇帝的。
他该有自己的处事风格。
一位帝王如果那么容易被人掌控,大祈恐怕危矣。
没想到,第二日,郁瑾就看到了结果。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祈朝和萧琪成婚第二日,按照惯例,进宫向皇上和皇后敬茶。
皇上对这场婚事十分满意。
笑意盈盈的,与祈朝的冷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皇后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以前嫉恨丽妃,厌恶祈朝。
而后丽妃薨逝,祈朝不受皇上待见。
她那个时候心里有多舒坦,如今就有多膈应。
连带着对萧琪的态度都变了。
不过,身为皇后,在皇子和皇子妃敬茶时给下马威太掉价了。
她争夺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利。
为眼下的不忿撒气,有失她皇后的气度。
她端庄大气,送给萧琪的敬茶礼贵重而毫无心意。
茶刚入口,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满头大汗,在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耳边低语了几句。
呵斥小太监的话语被咽进了肚子,脸色也变得凝重。
他匆匆来到皇上身边,“启禀皇上,娘娘,小太监来报,太子殿下在朝上吐血昏迷了。”
在场之人皆是一惊。
“哐啷……”
皇后手中的茶碗掉在身上,又滚落到地上。
水渍迅速浸入衣裳,独留茶叶留在表面。
好好的明黄龙凤纹样像是染上了污垢。
还好茶水已经不是那么烫了,否则肯定会烫伤。
她顾不上潮湿的衣裳,也顾不上体面,没跟皇上告退就慌慌张张往承德殿偏殿赶。
许是祈朝顺利成亲,皇上放下了心中的一个担子,精神头没有前几日那么好了。
听说太子吐血昏迷,脸色看着就更不好了。
他没有责怪皇后的无礼,在大太监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扶朕去看看太子,朝儿也一起去吧,五皇子妃也可以陪陪太子妃。”
后面这句话倒像是怕祈朝不去找的台阶。
萧琪与太子妃姐妹情深,但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她嫁给祈朝本就让皇后和太子心里不舒坦。
这场婚事,太子和太子妃都只是礼到人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