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不息还在不在寨子中,村里人有没有为难他?包扎伤口用对药了没?
走着走着,木天歌突然停下了脚步。
远处的山坳一片焦黑,正飘着一股股烟气。附近的树木拦腰折断了一大片,房屋也没一个能看的。
有人把寨子烧了?!
她急忙向那堆焦黑的废墟跑去,每近一尺,心就凉一分。
地上不仅有破壁残桓,还有类似于尸体的黑色焦块。
再走近些,密密麻麻,几乎遍地都是这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他们有的仰面朝天,有的紧紧蜷缩起来,还有的抱在一起。
她颤颤巍巍地蹲下,试图看清一个抱成一团的小孩的脸。
小孩的头发早就被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个黑红交错的后脑勺。手里紧紧握着什么东西,死都没有松开。
她好不容易掰开那几根快碳化的手指,拿出了那个东西。
是一个已经捏得不成样子的纸鸟。
她鼻头一酸,又将纸鸟塞回他手中,紧握他的手,把手指按回去。
不息堂堂一届魔尊,是怎么也不会被火烧死的,只是她才走了不到一天,这火究竟是谁放的?
若是普通大火,村民怎么可以被尽数烧死?大家一定会疏散到广场上去,附近河流那么多,怎么也不至于这样。
除非,这火并非凡火,并且蔓延速度极快。
她好不容易在某处废墟中找到一簇尚未熄灭的火苗,伸出一缕气息探查。
魔族的业火!
木天歌偷偷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吞了口口水。这业火十分厉害,魔气又纯又狠,一般的小魔绝对使不出来,能使它的绝对是个顶厉害的魔。
“你就不怕我修好了魔脉之后大开杀戒,祸乱四方?”
木天歌忽然想起不息说过的这句话,一时间毛骨悚然。
她知道不息不是那样的人。
但她见过太多人,也知道人心难测。
更何况他还是个古魔族!
现在就算是她,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这不是不息干的。
难道是因为凌汐和月道把他打一顿,生气了?他的脾气哪有这么坏……
木天歌心如乱麻,在废墟中胡乱穿行,竟在那片广场上看到了一具没被烧焦的尸体。
说是尸体,是因为那人胸口处有个巨大的血窟窿,身上的皮肤大块剥落,有的地方甚至可见白骨,四肢以一个不可能的姿势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她双目瞪得浑圆,呼吸都漏了一拍。
那尸体身上穿的,正是不息的衣服!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向他跌跌撞撞跑去,身体抖得不成样子,一下子就瘫软在那具尸体身旁。
这是不息?这是不息?!
木天歌颤颤巍巍伸出两根手指,去探他的脉搏。即使那只手臂也已经血肉外翻,烂得不成样子了。
冷的,皮肤灰白,而且已经没有弹性。
她不信邪,又去探鼻息,结果只沾到两指黏腻的鲜血。
“不息……不息?”木天歌失神地喃喃,“怎么会这样……”
她发觉自己的视线愈发模糊了,却顾不得去擦,只是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碎,像一点点被药钵磨碎的叶片。
“这次跟原来那次不一样了……那一次你好歹还有一口气,这次真的死了……”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是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怎么转头就走了?我救不了死人的!”
她噎住。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发脾气。
背后响起不正常的沙沙声,木天歌猛地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好奇似的歪头打量她。
她紧紧蹙眉着,脸庞因为悲愤而发红,爬满泪水,实在不算端庄。
而那个青年男人身着狐尾出锋的红色大氅,半披长发,腰间一条繁复非常,镶满珠玉宝石的龙头腰带,黑袍黑靴,朱唇嗜血,一双吊梢凤眼,眸色猩红,眉峰如刀。
一副蛇蝎美人的长相,可脸过于尖削,唇角也微微向下撇,眉压得太低,瞧着有些小家子气。
男子似有不解,负手而立,对着木天歌左看右看。
木天歌立刻站起,护在不息身前,紧紧抿着唇。
只可惜她太矮了,即使站起来,还是笼罩在那个男人的阴影下。
他看够了,嗤笑一声:“我当还是个什么惊世骇俗的大能,这不就是个普通村姑吗?”
又一个白色的身影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声音玩味得近乎谄媚:“殿下,就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