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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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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了竞赛江戾的日子也过得波澜不惊。

竞赛培训已经步入正轨,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和晚自习雷打不动地去阶梯教室做题、讲题、再做题。张明远的嘴确实毒,李国辉的眼睛也确实尖,但四个人咬着牙也都能跟上节奏。

唯一让江戾不自在的,就是座位。

阶梯教室里他们四个人固定坐在第一排,从左到右依次是:沈晏、江戾、胡黎、周勇峰。每天江戾的左手边都坐着那个冰块脸,右手边是高冷和吵闹不定时切换的胡黎,他夹在中间,左边冷得不行,右边吵得不行,整个人都要精神分裂了。

“江戾,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沈晏的?”

江戾被钱鑫突如其来的哀怨吓了一跳:“什么?”

“江戾,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

“我快疯了。”

“你哪天不疯?”

钱鑫噎了一下,拿笔戳了戳江戾的胳膊:“我说认真的。我现在跟沈晏同桌我都要无聊死了!一星期他跟我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句!”

江戾看着钱鑫,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那不是挺好的?安静。”

“好个屁!”钱鑫把笔往桌上一扔,“关键是他不说话就算了,他还不让别人说话。我说想找你聊个天,他就扭头看我一眼,那个眼神,啧——”钱鑫说着斜眼冷淡地瞥了江戾一眼,学的有模有样:“冷得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

“那你不跟他说话不就完了。”

“我也不想啊,但是上课太无聊了嘛。”钱鑫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江戾,“白天身边坐了个不会说话的冰雕,晚上又见不着你人,你知道我有多孤独吗?”

胡黎冷笑一声,眼睛还盯着书页,随口接了一句:“你孤独什么呀,你不是还有手机么?”

“手机能跟我说话吗?”

“能啊,Siri不是挺能说的么。”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钱鑫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跟Siri玩吧。”他偷摸掏出手机,说:“嘿Siri,我同桌是个不爱说话的冰山我该怎么才能不被冻死?”

江戾这下是真的笑了出来,肩膀都在抖。

“你笑什么笑?”钱鑫不满地瞪他,“你倒是跟胡黎坐一块儿,还能聊天,还不至于那么无聊。”

江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同桌的位置。他喜怒无常的同桌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依旧是那本《我的竹马别太溺爱我!》,她看得津津有味,嘴角挂着姨母笑,看得那叫一个花痴。

“她看的那玩意儿我也聊不了。”江戾面无表情地说。

钱鑫啧啧两声,表情瞬间一言难尽。

正聊着天儿,江戾余光瞥到一个瘦小的身影。

教室门口站着一个女生。

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手里抱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外套,正微微踮着脚往教室里张望。

女生长得不算惊艳,但很耐看。眉眼温柔,皮肤白净,鼻梁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她的嘴唇微微抿着,脸颊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如出水芙蓉般恬静柔美。

“这是来找谁的?”钱鑫激动地拍了拍江戾的桌子,“我跟你说,这种抱着东西站在门口张望的,十有八九是来还东西的,还东西十有八九是来搭讪的!”

江戾看着那个女生,总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钱鑫收回目光啧了一声,“估计又是来看沈晏的。”

“也说不定是来看你的。”江戾随口敷衍了一句,低下头在抽屉里找下节课要用的课本。

“得了吧,我哪有那待遇。”钱鑫打了个哈欠,“沈晏那张脸确实能打,开学到现在都多少回了?隔三差五就有女生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但是沈晏从来都没有回应过,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江戾没接话,手上动作没停。

钱鑫继续说:“不过说真的,沈晏那个人吧,长得好是好,但性格太冷漠了,你说那些女生图他什么?图他夏天不用开空调?”

“你能不能换个话题?”江戾终于忍不住了。

“怎么了?我说沈晏你还不乐意听了?”钱鑫嘿嘿笑了两声,凑近了一点,“你俩住一个屋檐下,他回家也这样吗?不说话?不笑?”

他就知道他和沈晏是重组家庭这事儿瞒不住,好在钱鑫不是大嘴巴,目前班里其他人不知道。

江戾抬起头,正准备说话,余光瞥见门口那个女生动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门口,伸手拦住了一个正要出去的一班同学。

“同学你好,请问,钱鑫在吗?”

教室里安静了,然后,整个教室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钱鑫。

“谁?”他小声问江戾,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江戾忍住笑,用笔头戳了戳他额头,“找你呢,钱三金同学。”

“找我?真的是找我?”钱鑫猛地坐直了身体,手忙脚乱地捋了捋头发,又扯了扯校服的领子,“我头发乱不乱?我脸干不干净?你快帮我看看!”

江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挺帅的,去吧。”

钱鑫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努力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迈着潇洒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江戾无声地比了个口型:“我心跳好快!”

江戾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胡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小说里抬起了头,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江戾:“什么情况?”

“桃花儿开了。”江戾说。

胡黎“哦”了一声,又把脑袋埋进小说里。

钱鑫走到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门框上,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挂着一个他自认为很帅的笑容。

“同学,你找我?”

姜如苑看着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同学,我找钱鑫。”

钱鑫笑了,抬手撩了一把刘海。

“同学,你要找的钱鑫就是在下。”

姜如苑有一瞬间眉头紧皱,在钱鑫没看到的时候又很快舒展,温柔笑道:“别开玩笑了同学,我找的钱鑫是个女生。”

钱鑫:“?”

坐在前排的几个男生听了姜如苑的话,笑得直拍桌子:“哎呦我去!钱鑫,你什么时候变性了?”

“咱们班还有叫钱鑫的女生吗?”

“哈哈哈!钱三金,你不会是女扮男装的吧!看你天天和江戾待在一起不会是暗恋江戾吧?”

“滚你妈的!胡说八道什么!你他妈才变性你他妈才女扮男装呢!”钱鑫骂骂咧咧,转向姜如苑,脸色不太好却依旧耐心的回答她:“你找错班了,一班只有一个人叫钱鑫,就是我。”

“不会吧……铭牌上明明写着……”

钱鑫伤心地转身进教室,江戾看他囧着脸,问:“桃花儿怎么样?”

“什么桃花!人家要找的桃花不是我!”

“她不是找钱鑫么?”

“此钱鑫非彼钱鑫。”钱鑫生无可恋地摊在江戾桌上,“还以为我会在痛苦的高中生活收获一段甜甜的恋爱呢。真的,不要给我希望又给我绝望啊!”

胡黎懒懒地抬眼皮看了一眼钱鑫,眼神略带嘲讽:“能有女生看上你这傻缺真是她的不幸。”

“你怎么说话呢!能有男生看上你这男人婆才是眼瞎!”

“钱三金你找打是不是!”胡黎说着就站起来假装撸起袖子,作出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来呀!我要是打不过你我就学狗叫!”

“你从小到大学的狗叫还少吗?”

真是受不了这一对活宝了,认识他们这么久,江戾永远无法预估两人下一次拌嘴是什么时候。

“江戾,胡黎,沈晏,何老师找你们三儿!”

救星来啦!江戾拉住胡黎,“好了好了!班主任找咱们,走吧走吧!”

“钱鑫!这次算你命大!你要是再说我男人婆,我就撕烂你的嘴!”

江戾和胡黎一路拉拉扯扯走到了门口,姜如苑以为找不到人正准备离开,听到胡黎骂骂咧咧的声音猛地转头,高瘦清冷的背影依旧让她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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