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已经转凉,阳光透过窗帘缝射进来照在身上也没有丝毫暖意。
阳光刺眼,江戾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睛——这枕头上怎么有股檀木香?
他好像记得,昨晚沈晏是在他屋睡的。
江戾吸了吸鼻子,鼻腔很干涩,还有点不通气,想来是昨晚空调开太低有点感冒。
平常都开二十六度没觉得冷,昨晚冷得太不正常了。
江戾抱着怀疑拿过遥控器看,上面显示二十六度。
真是奇了怪了。
江戾没多想,抓起被子又躺下睡回笼觉。
他平时不赖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格外不想起床,昨晚身边多了一个人,现在整个房间还充斥着淡淡的檀香味,江戾闻惯了这味道反而觉得心安,好像一睁眼沈晏还睡在他身边。
江戾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地蹭了蹭怀里的被角。
“小戾,你醒了吗?起床了,早饭做好了。”小眯了十分钟,付文锦卡着点来敲门了。
江戾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见付文锦敲响了隔壁的门:“小晏,起床了么?”
没人答应。
付文锦也习惯了,自从她嫁进沈家沈晏从来没叫过她一声“阿姨”,更别说“妈”了。她也不强求,她知道这孩子心里有道坎,母亲走得早,父亲又很快再婚,换做是她,她也接受不了。
她每天早上都敲门,不管有没有回应。沈晏不常在家吃饭,但每次都让赵姨准备沈晏那份。像一个平常母亲一样对他嘘寒问暖,就算是后妈,她关心过他也算表心意了。
付文锦叹了口气,正准备下楼,见江戾还没有动静,以为他没醒,又走到江戾门前敲了敲。
“小戾,还没起吗?再不起床早餐都冷了——”
门开了。
付文锦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愣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清冷的男生。
付文锦:“……”
沈晏:“……”
付文锦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望了望房门,又望了望隔壁。
付文锦:“?”
她没敲错房间啊,为什么开门的是沈晏?
没等付文锦开口,沈晏率先说:“我房间门被风吹关上锁了,在他房间借宿了一晚。”
付文锦心想还有很多客房呀,以沈晏冷漠的性格也不可能和江戾睡一个房间。不过江戾肯让沈晏睡他房间也说明两人关系变好了,算是一件喜事。而且沈晏的理由给得太充分,付文锦也没说什么。
“是这样啊。”付文锦干笑了两声,往房间里探了探头:“那小戾醒了没有啊?”
“他还在睡。”沈晏侧身让她。
这是沈晏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付文锦心里欣喜,嘴角的笑容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付文锦没进房间,就在沈晏身侧往里看了看。江戾全身裹在空调被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他正侧对着门口的方向睡,从付文锦的角度看就能看到他压在枕头上肉嘟嘟的脸和漂亮的半阖着的眼睛,像一直慵懒软萌的小猫。
儿子这么大了,付文锦从不会不经江戾允许进他的房间,她甜甜地笑了笑,对沈晏说:“那我就不进去了,你叫一下他吧,再不起床上学就要迟到了。”
沈晏点头,站在门口目送付文锦下楼梯。
他关上门,先走到书桌拿助听器戴上,然后走到床边看着还睡得正香的小猫笑了笑。
“江戾,起床。”
江戾纹丝不动,还拉高了被子把脸盖住,从被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唔”。
“再不起床,你妈又要上来叫人了。”沈晏上手拉下被子。
“再睡五分钟……”江戾想把被子拉上来,手没碰到被子,先抓住了沈晏的手。
沈晏眼里眸光煽动,他抽出手,沉默了两秒,捏住了江戾的鼻子。
江戾一阵呼吸困难,嘴巴张大呼吸,猛地睁开眼,一巴掌拍开沈晏的手,不满地嚷嚷:“你有病啊!”
沈晏面不改色:“醒了?”
江戾气鼓鼓地坐起来,看清沈晏的那一刻气又消了一半。
沈晏已经收拾好了,换上了干净的蓝白校服,头发精致地打理成了微中分,洁白的额头和浓眉在乌黑的碎发下若隐若现。沈晏恰巧站在窗户前,阳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劲瘦又健硕的轮廓。
长了这么一张祸害众生的脸,真是想对他发火都火力不足。
江戾一下子泄了气,拽过被子盖住小腹,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耳朵。
“怎么还不起来?”
“……我,”江戾脸浮上粉色,把怀里的被子抱紧了些,“我发会儿呆。”
沈晏盯着他不动,江戾更加不自在,嘟囔道:“你别看了!你先走吧!”
沈晏挑了挑眉,拿上书包出了房间,顺带帮江戾关上房间门。
确认沈晏走后,江戾才松了口气,拉开被子看着那顶小帐篷发愁。
他动作快,沈晏应该没看到。
江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瞬间成了鸡窝。
这有什么?这只是青春期男孩正常的生理现象罢了,有什么好丢脸的?他不信沈晏没有过。
只是他没想到,很少这样的他竟然今天早上起了,好像是在看到沈晏后。如果他没有被沈晏的美貌攻击,小江戾可能不会起来。
江戾羞红了脸,三两下爬起来冲进洗浴间。
收拾完后江戾下楼,沈晏正在餐厅里吃早餐。
真是让人意外,沈晏竟然主动在家吃早饭了。付文锦和沈新华自然不例外,付文锦满脸微笑,沈新华看起来也心情不错,难得没有数落沈晏。沈荞看见江戾下楼,隔老远就朝他挥手,小哥小哥的甜甜地叫。
江戾忽觉一丝暖流涌进心底。这样的场景真温馨,好像他们真的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如果以后都这样就好了,他可能真的会喜欢上这里。
“小戾下来了?快来吃饭!”沈新华笑呵呵地说。
江戾坐下,这顿饭一定是江戾这么久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早饭,每个人都在,沈晏也在。虽然他现在根本不敢和他对视,一对视江戾就会想起今早上的尴尬事儿。
饭桌上很安静,江戾很快吃完后就去玄关换鞋。
“荞荞,今天小哥有没有星星啊?”江戾边换鞋边问。
沈荞呆呆地摇头:“木有。”
江戾有些意外,蹲下来问她:“以前都有,怎么今天没有呀?”
沈荞皱着小眉毛想了想,说:“因为哥哥昨天晚上没有——”
“沈荞。”沈晏突然出声,声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沈荞和江戾都被他吓了一跳,直愣愣地看着他。
沈晏捏紧了书包肩带,江戾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沈晏憋了半天就憋出了两个字:“再见。”说完就拉着江戾出门。
沈晏把江戾拉进车里,江戾吐了口气,说:“你跟你妹道别就道别,语气这么凶干嘛?”
沈晏看向窗外,道:“怕她说些不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