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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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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戾:“你再说一遍?”

沈荞倔强地重复:“懒虫。”

“嘿,你这小家伙。”江戾伸手去捏沈荞的脸,沈荞笑着往付文锦怀里躲,三个人的笑声搅在一起,把客厅闹得热烘烘的。

闹完了,江戾才想起来不见沈晏,问:“沈晏呢?”

“出去了。”付文锦帮沈荞把被弄乱的头发拢好,随口道,“一大早就出门了,说去给你买字帖。”

“字帖?”

江戾才想起来他的字帖写完了,沈晏也是有毅力,一大早起来跑去给他买字帖。

“还有一会儿才开饭,要不要先吃点面包垫垫?”

“不用,等会儿和午饭一起吃。”江戾摆摆手,正准备再赖一会儿,付文锦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说:“你等一下,我给你拿个东西。”

江戾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着付文锦走进房间。

过了片刻,付文锦出来了,手里拿着两件衣服。

一件是深蓝色的棒球外套,花纹鲜艳,看起来质感很好,另一件是灰色的针织毛衣。

付文锦把两件衣服展开,在江戾面前比了比,笑盈盈地说:“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是妈。”江戾坐起来,一脸无奈,“你之前给我准备的那一柜子衣服我还没穿完呢,你能不能别给我买衣服了?我又不是没有衣服穿。”

付文锦把那件外套叠好,语气温柔,“今天是沈晏生日,我给他买了件毛衣,正好看见这件外套很适合你,就一起买了。”

江戾愣住了。

沈晏的生日?

十月二十八日是他的生日,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戾心里涌起失落,问:“那……你们今天准备给他过生日吗?”

付文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沈荞柔软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沈晏他不过生日。”

“啊?”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我刚嫁进沈家,也想过给他过生日的。那年他十四岁,我提前订了一个蛋糕,还让赵姨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我想着这孩子刚没了妈妈,他爸爸又常年忙工作,没时间给他过生日,我就想着……我给他过,我想做一个对他好的后妈。”

付文锦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苦涩。

“结果他回来看到那个蛋糕,表情一下子就变了。然后他当着我的面,把那个蛋糕从桌上掀了。”

付文锦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知道他还接受不了我,可我还是很心痛,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怎么叫都不开门。”

“后来几年,每到这一天他都会一个人出去,在外面待一整天,等我们都睡了才回来。”

付文锦抬起头看着江戾,眼睛里有一点泪光,她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你沈叔叔一开始还会问,后来也不问了。小戾,沈晏这个孩子……他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可他不说,谁也不知道。我有时候看着他,就觉得心疼,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江戾沉默了很久。

付文锦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

“太太,小戾,可以吃饭了。”赵姨在厨房喊。

“你先去吃饭,我带荞荞去洗手。”

江戾点了点头。

等付文锦和沈荞的身影消失在客厅,江戾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餐桌走。

江戾下楼时肚子还一直咕咕叫,现在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

今天阳光很好,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开得正盛,金黄色的细碎花瓣铺了一地。康叔穿着深蓝色的工作外套,手里拿着一把园艺剪刀,正给花圃修剪花枝。

江戾先去问了赵姨,赵姨说她是在付文锦住进来才招进来的,对以前的事不清楚。赵姨告诉他可以去问问康叔,康叔在沈家干了十几年,在沈晏刚出生的时候就在了。

如果说沈家有谁最了解沈晏,不是沈新华,也不是付文锦,而是康叔。

江戾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康叔没回头,却先开了口:“小戾怎么过来了?怎么,你也想剪?”

“康叔。”江戾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也没绕弯子,直接说:“我想问你点事儿。”

康叔手上的剪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剪:“问什么?”

“沈晏为什么不喜欢过生日?”

剪刀又停了。

这一次停得比刚才久,久到江戾以为康叔不打算回答了。

康叔直起身,把手里的剪刀放在旁边的工具箱上,扯下右手的手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转过身来看着江戾,那张一向温和从容的脸上,现在全是惋惜和悲哀。

“少爷告诉你的?他说他不喜欢过生日?”

“他没说,是我妈告诉我的。她说今天是沈晏的生日,她以前想给沈晏过生日,沈晏把蛋糕砸了。”江戾顿了顿,“康叔,我不信沈晏是那种人。他就算再不喜欢我妈,也不会无缘无故做那种事,这里面一定有别的原因。”

康叔看了他好一会儿,目光很深,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是不确定该不该说。

过了片刻,他叹了口气,在江戾身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微微有些驼。康叔不过四十来岁,坐得近了江戾才发现康叔眼角的皱纹。

“少爷其实每一年都过生日的。”

江戾睁大了眼睛。

“每一年都过,但每一年……都只有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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