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沈晏突然抬头看他。江戾惊了一瞬,立马专注扫地掩饰尴尬。
沈晏嘴角勾了勾,目光落在门口,微微皱了皱眉。
打扫接近尾声,两人正要出去倒垃圾,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
“江戾同学。”
是个扎马尾的女生,校服外面套了一件粉色的棉袄,脸圆圆的,两只手背在身后,靠着门框朝里张望。
“怎么了?”他拄着扫帚问。
女生脸红了红,目光落在沈晏身上,又快速收回来,笑着问:“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戾暗暗叹了口气。这一个月他都被叫出去七八次了,这么张扬他是真怕被何艳梅知道。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晏。之前沈晏那么介意,本以为会救他,没想到这家伙突然转性了。他说:“去吧。”
“?”
江戾心乱,还是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门口走去。
女生见他出来,眼睛亮了一下,终于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手里果然捏着一个信封。
“请你帮我把这封信给沈晏。”
本来江戾都想好拒绝的说辞了,女生话说完他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
“给......给谁的?”
“沈晏啊。”女生笑得甜美,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江戾突然觉得心口沉闷,一时间忘了呼吸,喘不过气来。
江戾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你、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人家害羞嘛。”
“......”我可没看出来你哪里害羞。
“求求你啦,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你就帮我这一次嘛。”
只是个情书而已,沈晏和他一样有拒绝的权利,只是转交而已,这没什么的。
“......好。”江戾艰涩地开口。
“谢谢你!”女生把情书递给他,江戾一直盯着手里的情书,没注意到女生走之前冲教室里的人扬了扬眉。
江戾还站在原地,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赶紧把情书塞进口袋。
“又是送情书的?”沈晏问。
“嗯。”
只不过是给你的。
江戾哈哈笑了两声,推着沈晏进去:“走吧走吧,倒垃圾去。”
自从收下这封情书,江戾一整个晚自习都魂不守舍的。他脑子里总有两个小人打架,一直在纠结给不给,什么时候给。
吵得他头疼,最后还是决定回家给他。现在给他,钱鑫又要调侃,更让他心烦。
晚上江戾专门挑了一个沈晏在洗澡的时间段去送。
他苦着脸看着手里的情书,心里堵得慌。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纠结个什么劲儿,心想眼不见心不烦,把情书放在了沈晏桌上。
正准备走又停下脚步,想了一会儿决定把它塞进他的抽屉里。
柜门拉开的一瞬间,他僵住了。
一堆白花花的学习资料里,几沓颜色深浅不一的蓝色条形纸整整齐齐地放在上面,还有没折好的半成品,散乱地落在抽屉各处。
纸星星。
沈荞每天早上送给他的纸星星是沈晏折的?
江戾拿起一颗星星攥进手心,他喉咙口堵得厉害,那颗星星被他攥得微微变形。
他早该想到的,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折出来这么标准好看的星星?原来都是他折的。
那这几个月,从秋天到冬天,从来不曾间断过。他每天都在折,每天都在以沈荞的名义送给他。
这个死闷骚。江戾在心里说。
“你干嘛呢?”身后传来沈晏的声音。
江戾猛地转身,沈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蹙了蹙眉:“你哭了?”
江戾吸了吸鼻子,用力眨眼睛把眼泪眨回去。
“没有,灯光太刺眼了。”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江戾这才想起来正事,把手里的情书递给他,“喏,给你的。”
沈晏挑眉,一双丹凤眼眼尾染上笑意,他轻声开口:“你这样我可是会误会的。”
江戾耳尖一下子红了,嚷嚷道:“这是今天下午那个女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哦。”沈晏语气有些失落,“我还以为是你给我的呢。”
“怎么可能,咱俩都是男的。”江戾把情书拍在他胸口,“任务完成了,撤了。”
江戾越过他,沈晏低垂着眼,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把人推在书桌前。
“你干嘛?”
沈晏双手撑在桌沿,把江戾禁锢在自己面前。他刚洗过澡,发丝微湿,下颌线处的水珠滴在江戾的脸上,冰得他瑟缩了一下。
他身上的沐浴露香气浓郁,熏得江戾脑子迷迷糊糊的,都没察觉沈晏的右手已经抚上了他的后颈。
“怎么不可能?”沈晏压着声音问,“你不在意么?”
江戾皱紧了眉头,怎么感觉今天晚上沈晏说话的味道怪怪的,以前两人离得近的时候多了去了,今天他却又紧张又想逃。
“......我在意什么?没有啊。也有很多女生给我送情书表白,咱俩......算扯平了。”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笑。江戾心猛地一跳,抬眼望他。
沈晏的眼睛清冷迷人,却因为冷漠自带几分冷冽。现在被水洗刷过一番后,瞳仁漆黑,眼底水波流转,又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他,比平时更加勾人。
江戾渐渐看出了神,沈晏喉结滚动了一下,侧头压了下来。
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江戾瞪大了眼睛,低下头躲开。沈晏没给他这个机会,放在后颈处的手收紧了力道,掐着他迫使他抬起头。
江戾心跳得越来越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我的初吻要被夺走”的想法,结果沈晏没这么做,擦着他的脸靠在他耳畔,鼻息搔得江戾睫毛直颤。
“那你今天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
江戾攥紧了拳头,理智告诉他应该现在推开沈晏,可他全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鼻尖全是沈晏身上的香味和滚烫的呼吸。
就在江戾开口的瞬间,沈晏放开他,后退了几步,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江戾仿佛即将窒息的人重新获得了氧气,骂了他一句“有病”就逃回自己房间。
沈晏垂眸,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点进小猫头像的聊天框,向对方发了一句谢谢又转了五百块钱。
对面很快收了,发来一段话:以后还有这种事儿尽管找我,愿意为老板分忧解难!
沈晏关了手机,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点点星光的夜空,目光幽深。
“戾宝,你会一点一点地喜欢上我的,直到你亲口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