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算英语得零分排名也比你高。”胡黎冷冰冰地说。
江戾笑着安慰:“应该不至于吧?姜如苑不是在给你补课吗?”
胡黎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没有回答。
“提到姜如苑,你们最近是不是吵架了?”钱鑫揉被胡黎踹的地方,“这十几天都没怎么见你们待在一起,你们以前不是无话不谈走哪儿都黏在一起吗?”
胡黎脸色越来越差,不耐烦地说:“管好你自己,左脚还想来一下是不是?”
钱鑫讪讪闭嘴,胡黎出去搬书了,江戾盯着她的背影,心越来越沉闷。
上一次揣着心事睡不着觉还是发现沈晏自残的时候,现在他心里又多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貌似只有他和当事人知道。胡黎和姜如苑关系疏远,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件事。
江戾也觉得怪异,同性之间也可以亲吻吗?
回想那天晚上的场景,江戾一阵脸热,沈晏凑近他,不咸不淡地开口:“你脸红了。”
江戾倏然抬头,沈晏温热的鼻息扑面而来,在冷空气中凝出白气,又很快消散。他目光毫无保留、毫无防备地打量沈晏的五官,最后定格在他被冻得泛红的唇。
他移不开眼,好像对他有某种致命的吸引力,吸引他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直至碰上去。
接吻是什么感觉?
和沈晏接吻是什么感觉?
“江戾。”
江戾猛地清醒。
沈晏已经退开,眼睛却带着勾子似的一直牵引着他。
你在干什么?你在想什么?你疯了吗!
江戾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胸腔里失控的心跳。可方才荒谬的想法像狂浪一样猛打过来,瞬间把所有的冷静全部拍散。
“我有事出去一下!”江戾逃也似的跑了,钱鑫一脸懵地回头看沈晏:“怎么了?”
沈晏耳尖微红,盯着江戾的背影,调整好情绪后才缓缓开口:“疯了。”
说完也快速离开教室。
回来的时候教室已经回归原位,何艳梅强调了几句假期安全就放他们走了。
两人是走校生,书都放教室里,没什么要搬的东西,付文锦今天还是派康叔来接他们。
一路上都很安静,江戾全程处于紧绷状态,康叔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直到回了家又把自己关进房间,一句话都没和沈晏说。
往常只要江戾突然不理沈晏,他都会找机会追着他问原因,这次竟然没有。
江戾心想一定是刚才的情形太尴尬了,两人都需要回避一下缓和气氛。
晚上赵姨叫吃晚饭江戾才出房间,一出门就和沈晏撞了个正着。
“......”
江戾想现在气氛没有上午那么尴尬了,牵起嘴角冲他笑了一下。
沈晏低沉着嗓音开口:“不用勉强,笑得很丑。”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笑起来很瘆人?”江戾毫不客气地回怼。
沈晏冷着一张脸,江戾看着忽然笑出了声。
“好了,下去吃饭吧。”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才没让付文锦和沈新华看出来什么。
“考完试了,你们俩应该都没什么事儿了吧?”沈新华问。
江戾抬起头,腮帮子里还鼓着米饭,含糊地“嗯”了一声。沈晏慢条斯理地挑鱼刺,连眼皮都没抬。
沈新华清了清嗓子,目光先在沈晏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江戾:“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主办方是我一个老朋友,请了不少人。我想带你俩一块儿去。”
江戾嚼饭的动作慢下来。
“不去。”沈晏冷淡地说。
“为什么不去?”沈新华立刻垮下脸,“这是正事儿。你以后也要接触这些人,现在提前熟悉一下有什么不好?”
“一堆人端着酒杯说场面话,浪费时间。而且,我凭什么要接触?你凭什么觉得我以后会继承你的家业?”
“你!”沈新华想发火,想了想又压了下去,对江戾说:“小戾,那你陪我去。你进咱们家也小半年了,一直没带你出去露过面。这次正好是个机会,见见人,认识几个叔叔伯伯,对你以后有好处。”
他说得不算直白,意思明摆着——让江戾以“沈家继子”的身份亮相。
江戾下意识看了付文锦一眼。付文锦给他夹了块排骨,笑得温和:“可以呀,我也觉得你去看看挺好,既然进了沈家,那就要学着融入这个圈子。”
江戾“哦”了一声,低头把排骨塞进嘴里。他对那种场合半点兴趣都没有,一堆不认识的人端着酒杯互相寒暄,想想就头皮发麻。但沈新华平时对他挺好的,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行啊。”江戾咽下排骨,抬头冲沈新华笑了笑。
“不行。”
沈新华放下筷子,冷冷地看着沈晏:“你不去还不让别人去?”
“根本没必要带江戾去那些场合,他以后不会替你打工,你别想把他拴在公司。”沈晏望向江戾,深吸一口气,说:“你不就是想让我去吗?好,我去,那他就不能去。”
“沈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大了,敢和我提条件——”
“没事没事!”江戾放下筷子,冲沈新华摆手,“沈叔叔,我去,我肯定好好表现,不给你丢人。沈晏既然说要去,那我们俩一起去。”
江戾在桌底下悄悄踢了沈晏一脚。
沈晏皱紧眉头,江戾冲他挤了挤眉毛,嘴型无声地说:别犟了。
沈晏依然眉头不展,低头继续喝汤。
“还是小戾听话。”沈新华也没再继续挤兑沈晏,一顿饭又吃得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