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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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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世建双眼猩红地瞪着两人的背影,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江戾拉着沈晏去了二楼阳台,呼吸到清新的空气,江戾脑子才清醒了几秒,看沈晏一副“你若犯我我必让你死”的气势,是真怕他俩打起来。

“你刚才说的话都不像你了。”

沈晏轻哼一声:“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沈晏是什么样的,直到现在他也琢磨不透。他觉得沈晏就像一颗钻石,具有多面性,每一面都是他,他对人的态度就取决于这个人是谁。

江戾想他应该是见过沈晏最多面的人,他有点好奇沈晏还有哪些面是他没见过的。

“拍卖会要开始了,你去找你爸吧。”

“你不去?”

“我没什么兴趣,想在这儿吹吹风醒脑。”

沈晏垂眸想了想,最终点头:“别乱跑。”

“我能跑去哪儿?”江戾推搡他,“你快走吧。”

沈晏走后,阳台乃至大厅都安静了,江戾在阳台上站了半个多小时,他灌了四杯果汁的膀胱有点扛不住了。

刚从厕所出来,就撞见郑世建。与其说是撞见,不如说是等候多时。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江戾拧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淌过手心。郑世建上前把水龙头关掉,江戾转头,眼神略带无语地看着他。

看来这人不仅阴魂不散,脑子还有病。

“你到底想干嘛?”

“跑得还挺快,怂了?刚才人多我不好跟你算账,现在清净了。”

江戾抽了张纸巾漫不经心地擦手,“你想怎么算?”

郑世建一把揪住江戾的衬衫领口,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了两步,脊背撞在洗手台的大理石边缘,江戾闷哼一声,腰眼泛起锥心般的疼。

“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郑世建压着嗓子,脸凑得极近,牙关咬得腮帮子绷出棱角,“你以为进了沈家就能跟沈晏平起平坐了?我告诉你,山鸡就是山鸡,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

江戾被卡着领子喘气不顺,但火气也彻底被拱上来了。他抬起膝盖狠狠顶了郑世建的小腹。郑世建吃痛松了手,倒退两步撞在隔间的门板上。

江戾趁他弯腰的间隙,反手按住他的肩膀往隔间门上又推了一把:“你他妈先动的手,别怪我。”

郑世建还是低估了江戾这只山鸡的战斗力,很快就被他打在地上爬不起来。或许是出于富家少爷的自尊心,郑世建也是不顾颜面,用尽毕生武力在江戾脖子上抓了条口子,抓得很深,还在往外渗血。

经理赶到的时候洗手间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双方都衣衫不整,不过要说狼狈郑世建更胜一筹。

两人打得激烈,经理上前阻拦,还冤枉地挨了一拳。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不要再打啦!”

毫无作用。

“我的工资啊!!!”经理捂着脸绝望地咆哮。

沈新华来的时候脸色沉着,他什么也没说,朝经理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造成的损失我来赔。”他说完拍了拍江戾的后背,“走了。”

郑霄仁看到郑世建头上的伤时,脸色铁青。他瞪了沈新华一眼,沈新华面不改色地回视他。最终谁也没多说什么,各自领着人从不同的出口离开了酒店。

“学习比不过,架也打不赢,没用。”郑霄仁冷冰冰地说。

跟在他身后的郑世建垂着头,眼眶猩红,拳头都被他攥得嘎吱响。

沈家这边,江戾一副做错事乖巧认错的低顺模样,事实上他的确犯了错。他沉闷地开口:“沈叔叔,对不起。在这种场合跟人打架,给你丢脸了。但是,是他先挑衅我,他先动手的。”

沈新华从副驾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一道道掠进来,在沈新华脸上明明灭灭。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打赢了没有?”

“啊?”

沈新华笑了:“我看他脸上的伤比你多,应该是你赢了。”沈新华先扬后抑,随即板起脸说:“下回别在人家地盘上动手,郑霄仁那个人心眼小,回头他肯定要拿这事做文章。但是郑世建先动的手,你就没丢我的脸。行了,回家上药。”

江戾怔怔地看着沈新华转回去的侧脸,鼻子忽然有点发酸。他低下头,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付文锦看到江戾嘴角的伤和凌乱的头发吓了一跳,被沈新华揽着肩膀推回了卧室,低声给她解释去了。

江戾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正往自己房间走,沈晏从后面跟上来,在他推门之前伸手按住了门板。

“来我房间。”

江戾回头看了他一眼,沈晏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自己的房门,偏了偏下巴示意。

江戾乖乖跟了进去。

沈晏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医药箱,放在桌上,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坐下。”

江戾坐下了。沈晏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站在他面前,弯下腰凑近了他的脸。

这次伤得没有在槐花巷的重,嘴角微微擦破了点皮,脖子上的伤口比较深,上碘伏的时候江戾一直疼得抽气。

“你轻点啊。”

沈晏没理他,换了一根新棉签沾药,翻开他的衣领查看颈侧那道被指甲挠出来的红痕。棉签按上去的时候江戾缩了一下脖子,沈晏面无表情,放轻了力道。

江戾盯着他看了半天,沈晏始终垂着眼不跟他对视。上完药,他直起身,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转身把箱子放回抽屉里。

江戾坐在椅子上,看着沈晏的背影,心里又慌又烦。他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沈晏身后,伸手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衬衫袖口。

“你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什么?”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沈晏盯着他的眼睛平静幽深,“以后能不能先管好你自己?”

原来是因为这个。江戾忽然心里一阵酸软,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拽住沈晏的袖口晃了两下:“知道了,谢谢你。”

他认错的时候比平时乖巧,可沈晏知道肯定还有下次。

他微微蹙眉,大手探进江戾的后颈,一把将他拽过去,两人鼻尖碰了一瞬,随后他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再不听话,就把你关起来。”

江戾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沈晏眼神忽然变得晦涩,握在他后颈的手指插进他发丝细细摩挲,越盯着他的眼睛看江戾越觉得沈晏现在的眼神像是真的会做出把他关起来那种事。

关起来?

关起来……江戾突然一闪而过这个疯狂的想法。

好像也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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