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沿着肌肤滑落，手臂抬起，延长了它的归途。浴缸里的女人端起高脚杯，鲜红粘稠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她仰头轻抿，让那猩红的液体把唇染成魅人的颜色，但却又皱眉，对其滋味并不满意。

“太少……太少了！”女人气急败坏，她何曾沦落至此？

照她的性子，此时高脚杯应该已经唱完了最后的哀歌，在墙边碎成一摊玻璃渣。但就像女人自己叫嚷的——“太少了”——即使不满，她也只能先将那杯鲜血先吞入腹中。

这个世界的魔力实在少得可怜，不然她也不至于从人类血液中榨取。玛丽舔了舔唇，不耐地放下杯子。

她走出浴缸，在洗漱台前站定。

擦去镜子上的水雾，一个短发女人出现其中。面容白净，额前一抹艳红的挑染，咧嘴笑笑，疯子一样。

玛丽歪了歪头，镜子里的女人顺间大变，一脸惨白的苦相，脸上身上插满了镜子的碎片，眼睛里全是浓烈的恨。

“别担心，玛丽。”她抚上镜中的自己，眼里的狠厉与镜中人无限接近，“那头恶狼——哈，”她轻蔑地笑出声，“那头恶犬，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在背后骂完毕格比后她总算离开了浴室，带着浑身水汽走到这件公寓的客厅。房子的主人九命猫哆哆嗦嗦地蹲在角落，看起来比被绑在那的小姑娘还要害怕。

客厅的地板上还横着一具女性尸体，血被放尽，俨然一副干尸模样，九命猫一眼都不敢多瞧。

“嗤。”玛丽看他这样更来气了，一想到这样一个懦弱无能的家伙居然是她唯一可用的人，更是恨不得现在就把九命猫给丢出去。

但她不能。

实际上她没怎么接触过九命猫。但男人么，总是一个样。无非是薄情寡义，口蜜腹剑，无能无为。

玛丽踢了一脚九命猫，颐指气使：“把尸体处理了。”她微一俯身，摸了摸被绑着的少女的脸颊，“然后看好她，再把卫生打扫了。在我回来后要是有一项没完成……呵。”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被摔上，发出巨响，好半天后九命猫才敢抬头。

“女士，女士！”被绑着的那姑娘扭动着发出声响，试图引起猫的注意，“求求您，给我点水吧！”

“我不是女的！”九命猫下意识反驳。他揉着蹲得酸胀且麻的腿，扶着墙站起来，“等着。”

少女讷讷地闭上了嘴。不多时便感受到某人的靠近，而后是唇部传来的玻璃质感，她配合的昂首，微凉的水浸湿了干涩的唇。

她是谁？九命猫不知道，也不希望了解。

她是哥谭高校的高二学生，和最近她班新来的转学生关系不错。

而那位转学生的名字，叫作史蒂芬妮-布朗。

*

史蒂芬妮很奇怪，她觉得奇怪极了。

老实说她讨厌上学，不过也还行，没到叫人无法接受的程度。她在这混的很开，很快就与一大帮子同学熟络了起来，更何况她还可以跑去骚扰一下神奇小子，日子也还算不错。

她扒着窗沿，瞧见班级里的提姆正撑着脑袋昏昏欲睡，讲台上的老师的嘴开了又合，听得她也有些困。

——呃，她来找提姆干什么来着？

史蒂芬妮有点不记得了。但下课铃一响，她看见讲台上的老师意犹未尽地收起书，班级里爱运动的飞一般地冲了出去。而累得不行的，比如提姆，当即融化了一般，瘫软在书桌上。

“嘿，嘿。”史蒂芬妮蹿到提姆桌边，瞧见他那没精打采的不满就乐，“没睡好啊，小侦探？”

提姆大概是想反驳的，但是一张嘴就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是的。”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承认。

史蒂芬妮占了提姆前桌的椅子，反着坐下，抱着靠背一脸好奇：“怎么？夜晚活动过于频繁了？还是最近案子多的你和B处理不过来？我可以——”

“不是。”提姆打断道，“是......唉。”

史蒂芬妮紧追不舍：“是什么？”

“......我父亲要回来了。”提姆收紧了怀抱，声音闷闷的。

“哦。”史蒂芬妮眨眨眼，这是她未曾设想过的烦恼，毕竟她本人的父亲约等于没有，或者说不如真的没有才好。

提姆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自从母亲出事后他很紧张了一段时间，几乎连门都不让我出。后来他和…呃，照顾他的女士走到了一起，这次是他们蜜月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