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懵了,攥着衣角的手都抖了一下,“不是,你这么小气?我就让你留下来照顾我就离婚了?不是你说的我要求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十八岁的顾野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二十八岁的自己和宋时息结婚是多么炸裂和奇怪的事情,满满地都是能压宋时息一头的兴奋和自满,可是宋时息竟然要和他离婚了,这怎么可以!
宋时息默默地抽出了自己的衣角,淡淡地看了顾野一眼,只道:“你好好休息吧,护工一会儿就来。”然后就转身离开了,一点儿留恋都没有。
顾野呆愣愣地坐在床上,他明显地注意到了宋时息转身的那一刻他眼尾的一抹落寞。
“艹!”顾野一脚踹翻了小桌板,用的是刚打了石膏的伤腿,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等缓过劲儿后顾野往床上一摊,手摸到了枕头下的手机,点开。
别说这手机还挺坚硬,那么大的车祸下来也仅仅屏幕裂了一道痕迹,但并不影响使用。
随着手机屏幕一亮,顾野看见了一个猪头。
顾野现在的样子真的称不上有多好看,甚至是无比丑陋,跟猪成精了一样,亏得宋时息对着这么一张脸还能说得出话来,这要是换了自己,肯定早就吐了。
由于已经肿得人畜不分了,手机的人脸识别模式打不开,只能输入密码。
顾野一连试了好几次,从生日到身份证后六位都不对,直到把手机锁上,等待半小时后解锁。
啧,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这时护工推门进来了,是个年轻的alpha,大概三十多岁,长相老实沉稳话不多,胸前挂着VIP金牌护工的标志。
一进来就利落地把翻到的小桌板给收拾干净了,简明扼要道:“宋总说让我一切事情都听您的安排。”
“我的脸什么时候能消肿?”顾野半支起身子问道。
一张帅脸变成这副惨绝人寰的样子,任谁都受不了,更别说那样决绝离开的宋时息了,他不会是以为自己再也好不了了吧?!
“医生说差不多一周的时间。”
顾野松了一口气,又安然地躺了回去,朝护工摆了摆手,“你先出去,我有事再叫你。”
半小时后提示音响起,顾野点亮了手机,对着十个数字忽然想到了什么,极缓极慢地输入了宋时息的生日日期。
“咔哒”一声。
解开了。
顾野:“……”
一股熟悉的陌生感扑面而来,顾野像是在窥探另一个人的隐私一样了解二十八岁的“顾野”。
手机页面比脸都干净,除了基本的软件设施之外找不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又点了聊天软件,只有一条对话框被置顶了,备注是一颗红彤彤的“爱心”。
顾野好奇地点了进去,最后一条是一段语音。
“宋时息,你敢离婚,我就艹死你!”
这话对现在的顾野而言冲击力不小,简直要刺瞎了他的双目,差点儿让他把手机都甩了出去,幸好前头有个小小的红色感叹号,代表着这句话还没有发出去。
再看看发送时间,是在他出车祸之前。
原来更早之前宋时息就想离婚了。
为什么?
二十八岁的顾野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把宋时息惹成这样了?
顾野继续往上翻,聊天内容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顾野”在说话,问宋时息“吃了吗?”“回家了吗?”“下班来接他”等等等毫无营养的话,偶尔能得到宋时息敷衍的一句“嗯”。
疏离客气得根本不像是结婚四年的夫妻,有股貌合神离感,怕是仇人都能隔着屏幕骂上两句,就是上学时期偷偷摸摸玩手机的时候他俩都比现在聊得多。
顾野纳闷得很,又立刻翻遍了所有的社交软件,跟侦察兵似的,一点第三者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没有出轨,没有矛盾,为什么要离婚?
看着对话框没有发出去的语音,鬼使神差地又点开听了一遍,关注点停留在其中一个字眼上,又联想到宋时息脖颈处的红痕,顿时面红耳赤起来,空气都变得灼热了几分。
名为“嫉妒”的情绪蔓延开来,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宋时息是什么样的人啊,是一点儿委屈都受不得……
高中时期的宋时息优秀、帅气,厚重的黑色眼镜框都遮掩不住他漂亮的面容,哪怕是性子冷淡,也丝毫不影响他排在一中最受欢迎alpha的榜首,情书巧克力如雪花一般塞满了桌洞,还偏偏一本正经地说“对不起,我要好好学习的”,伤了一众小甜O的心。
谁能伤得了宋时息啊,只有他能伤别人。
顾野满脑子想得都是宋时息,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指落在屏幕上,倏地一抖,点了一下感叹号,弹出了一个是否重发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