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
杜蘅看了她一眼,心说这孟燕燕倒也是个性情中人。
“圣人云‘有教无类’,书院之中只问学问高下,不问门第深浅。几位妹妹这般将人划分三六九等,有何意思?”
几位小姐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芝兰清雅的一对人儿。
正是晏家兄妹。
兄长晏徽春,年二十三,生了一张清正端方的脸,眉目疏朗,不怒自威。
妹妹晏昭春,年十八,生得比兄长还要精致三分,一张芙蓉面,面容沉静而内敛。
燕燕前世与晏昭春相处不多,却是一直存了想与她交好的心思,如今乍见了她,倒有些移不开眼了。
说话的人正是晏昭春,崔婉面露惊喜,连忙熟络地邀她坐下。
晏徽春朝妹妹轻轻点头,便要往另一处去,只是改变方向前,额外还看了燕燕一眼。
燕燕正好也在看他,她在想,自己刚刚笑的样子,被他看见了没?
一转眼,晏昭春已悠悠落座,杜衡被她不软不硬的话下了面子,脸上挂不住,但又不好发作。
毕竟对方是晏家的小姐,她得罪不起。杜衡是最看重门第阶级的一个人。
燕燕只觉一股香风拂面。
崔婉再次让位,晏昭春便坐在了她身侧。
又见故人,燕燕倒有些紧张起来。
许久未见了呢。
前世燕燕嫁给晏徽春后,晏昭春待她始终是客气而不过分亲近的。
燕燕觉得她冷淡,难以亲近,但对方应当不讨厌她。
想起昭春姐姐的前世,燕燕是有些难过的。
一想到这,她难免要挪动屁股,挨得昭春近些。
昭春性子清冷,一头顶茂盛花冠、浑身石榴红的姑娘便向她靠近了来。
晏昭春就像一座玉雕的菩萨,浑身写满了生人勿进。
燕燕挪近之后,又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
她这样凑过去,显得奇怪,但已经凑了,再退回去更奇怪,便愣在了那儿,咽了口唾沫,盯着桌子发呆,假装只是在调整坐姿。
晏昭春淡淡瞥了她一眼,见她目光呆滞,盯着桌子上一盘果碟一动不动,还咽唾沫。
便抬手把面前那碟糖渍杏子往她手边推了推。
她当什么事呢,原来是旁边姑娘嘴馋,嫌吃不着果子,才往她这处凑近。
燕燕愣愣看着昭春推来的杏子,怔了半晌。
晏徽春待她,便是这样。
不多话,也不亲近。
但他究竟做了多少事,她一点也不知道。
她只是日复一日吃了一碟又一碟像这样被默默推来的“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