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她只拿他当哥哥。
孟荣对她不满:“你光‘嗯’是什么意思?”
燕燕站起身把她哥往外推:“哎呀你就别管了,我现在只想琢磨胡椒的事,别的都不想思考。”
孟荣拿她毫无办法,既怕妹妹将来过得不幸福,又恨自己不久后将要离京,在这短短时日内,他是如何也将她放心不下。
“唉!”
却说孙阳德如今也正发着愁。
无论是利诱,还是威逼,该用的法子都用上了,这个沈探花越是强硬,他反倒越是欣赏,认定了这个女婿。
可他不敢做得更过,再过就要闹得人尽皆知,变成一桩丑闻了。
难不成,这件事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
眼看女儿又来找自己了,孙阳德头疼得厉害。
“女儿绝不是任性妄为,父亲这阵子也看见了,沈公子不慕荣利,刚折不屈。论风骨,论品格,谁人能说他不高尚,不坚贞?”
孙阳德拍了拍手掌:“你也知道他高尚,坚贞,便知此事难为呀!”
孙玉芝道:“犯其至难而图其至远,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父亲不懂?”
孙小姐自小读《思政论》,做事情难免带有政治思维,可惜女子不能治世,一番理论用在男人身上也并无不可。
孙阳德陷入沉默,片刻后挥了挥手:“此事为父再想想办法。”
孙玉芝却道:“女儿愿孤注一掷。”
“何意?”
“美人计。”
“可……若是失败,你损失惨重。”
“女儿有九成把握。”
许是从小读政治的缘故,孙玉芝为达目的,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并不将那视为损失。
孙阳德心知,若能得此人为女婿,为孙家亦有大量助益,值得冒险。
傍晚,燕燕坐在屋檐上看猫,夕阳西下,日光从西边的屋脊上漫过来,燕燕的裙摆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去。
一只橘色的猫蹲在离她三尺远的地方,尾巴慢悠悠地扫着瓦面。
燕燕托着腮,拿了条鱼干来喂它。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约什么都没想。只是想坐在这里。
楼下传来珠雨的声音:“小姐,您怎么又爬上去了?老爷看见了要说的——”
燕燕继续望天。
街角出现一个人,他似是刚下职,走路袍角带风,停在了酒楼门口。
燕燕坐在屋檐上,俯视他。
还来不及想他为什么又来了,便看到了他那天青色的衣,宽阔的肩膀,修长的腿,俊美的脸……
她呆呆看了一会儿,直到他走进了酒楼。
她才想,他怎么又来了??
上次她不是与他重新诀别过了吗?
他当时做出那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不是应该已经接受结果了吗?
珠雨又在下面催她了,燕燕只好爬着楼梯下去。
他今日是一个人来的,没带同僚。
在前厅随意寻了处靠窗的座位,便坐下了。
晏徽春在这儿算熟客了,店里几个打杂的小厮忙殷勤招待。
因他出手大方,爱给赏钱。
孟记酒楼的招牌,首推祖传卤鹅。
这道菜是孟家立身的根本,鹅是京郊定点养的,肥瘦均匀,卤水是几十年的老汤,每天添料续火,从不熄灶。
切好的鹅肉码在碟里,皮是酱色的,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肉是深褐色的,纹理分明,入口咸香回甘,越嚼越有滋味。
配一碟孟家自调的酸梅醋汁,蘸着吃,又是另一种清爽。
“客官还是要半只卤鹅,一碟糟鹅掌,一道松仁百合虾,一道火腿炖黄芽菜,一道凉拌莼菜?”